第19章 大慈尊明王
    穆凉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昏暗的古庙,她被牢牢绑缚,吊在庙梁上。

    身上的法袍虽然隐去,并非无用,依旧护持着她不受绳索绑缚之痛。

    自下了飞黄山,她便一路往长株林来,有云靴在,不觉辛苦便到了。

    长株林纵三十馀里,旁有河流,背靠总摄都山,妖患便出自总摄都山上号称‘总摄都山君’的妖物,妖物寿命漫长,修行不易,穆凉儿幼时上山,曾听师伯说过一嘴,两百馀年前,诸仙宗世家北迁而来,这位‘总摄都山君’还曾撞在碧鸡山藏贤门辜真人手下。

    妖物不识天数,不知真人,衔着一把断刀堵在辜真人身前,不让他过,只恐真人逸散的外景会将总摄都山山水地气搅成一团糟,此后再无山上生灵能够成妖。

    辜真人也不恼,与山君说了个折中法子,许他携门人从此过,便教它一法,允许‘总摄都山君’每三十年发一次兽潮,用此法梳理地脉,采气吞丹。

    至于采得甚么气,自然是人灵血气,吞的甚么丹,自然是人灵还丹。

    人为万灵之长,血气多变,吞之可补己身,摄住魂魄,教三十人的魂魄互吞,最后剩下的便叫还丹。

    山君听了哪还不依。

    辜真人落下碧鸡山后便闭关坐化

    后来诸宗分封辖治之所,却没想到长株林归了太平观治下,碧鸡山既不想为了一个妖物得罪太平观,又不想违背真人遗命,先是送了贺礼,又去找山君说明。

    于是约定,兽潮之中,不许有开窍五重以上的妖物,每三十年只持续半月,届时由太平观弟子下山救助凡人,宾士妖患。

    凡人们先是经历妖患惊骇,又是庆幸仙人救助,梳理此悲喜惊恐交加之气,也正符合太平观的修行之法。

    妖物得了血气,太平观得了修行,藏贤门保全真人遗命,三方共赢,算是达成了共识。

    可她来了这里后暗中观察,始终没有发现妖患的痕迹,反而看到了许多秃驴竟然在此处立庙,还用自己的亲人打生桩,塑佛象,嚷嚷着要请明王法相降世。

    这些秃驴都是村镇里凡人变得,识不得她的真身,穆凉儿有心查明真相,故意叫他们捉了,挂到庙里,说要给明王做明妃。

    只是……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穿着棕黑色布衣,满身泥污,只有一只脚挂着鞋的少年,一身上下,也就相貌还算清秀,眉心一点红痣,煞是妖异。

    穆凉儿可是亲眼见过秃驴们将青壮填进地基里的举动,按理说这样不落发的青壮,早该死了才对。

    她当下低声叫道:“小郎君,小郎君,你是怎么被抓来的,怎么被吊了起来?”

    那少年听见她说话,面上露出一抹潮红,羞道:“姐姐,我是来给明王做明妃的。”

    穆凉儿:?

    穆凉儿隐约听师伯提起过,北方的道统和西方佛土相似,西方称为‘明王讧禅道’,北方称为‘明王工释道’,两道统前期修行没有外景,内景的称呼,但到了后面,都是修成明王,同紫府是一样的。

    明王常与明王成双入对,像征智悲双运,北方诸明王却不设此制,自修智慧悲泯,西方佛土多有明妃之说,传说胜名尽明王,有一万三千明妃。

    如今这到底是哪一位明王,她却记不清了,不过这也足够吓人的。

    “莫不是西方佛土的秃驴打过来了?”

    她往下看去,庙中那副用血肉拼凑出来的半截明王相,直叫人头皮发麻。不管是哪一家的明王,若真叫这邪门法相降世,别说她一个穆凉儿,六山诸宗怕都要被一并度化了去。

    “这事好蹊跷,总摄都山君呢?那老妖怎会容得这些凡人在自家地界上行这般逆事?莫不是……它已被度化了?”

    穆凉儿心中仍不肯信。区区一群凡人,凭甚么能叫明王降临?可眼前这血淋淋的诡异场面由不得她不信。

    正思忖间,底下那血肉明王相前,一个村民缓缓合十,面上一片虔诚,低声诵道:“南无大慈尊明王,照见十方世界,普度众生。”

    话音落下,便有两人架着一个活人上前。那人拼命挣扎,口中嗬嗬作响。

    “王二牛,你们疯了,你们疯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径直按在一根竖起的铁柱之上。

    铁柱顶端铸成莲花状,有人抡起大锤,一锤一锤将那活人往铁柱上钉,骨碎肉裂,红漆浇柱。那人惨叫着,身子软塌塌挂在柱上,成了明王身相的一截。

    旁边又有从活人腹里掏了掏,掏出来个长物什,双手捧着,面不改色,朗声道:“明王降世,奈何尘世污浊,当有袈裟披身!”

    众人齐诵佛号,将那物什展开,往血肉堆栈的明王身上披去,红白相间,竟真如一件袈裟般复在残躯之上。

    又有一人出列,神色庄重,环顾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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