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一座昏沉水域。
正行间,忽见前方水波变得奇异。
非但不复昏沉,反有一团氤氲之气蒸腾而上,将那方圆数丈照得如同白昼,暖洋洋的阳气四散漫开,直把这片水域烘成了温泉一般。
李伏蝉凝神望去,只见那光华正中,端端正正卧着一只巨蚌,足有磨盘大小。
李伏蝉双目登时一亮,抚掌笑道:“造化!造化!果然是还阳蚌!”
还阳蚌是飞蚯蚓留下的丹书上记载的一种药材,实为异兽。
阳气具足,眼前这么大的,蚌肉阳精也比寻常十多头虎豹更胜。
真正难得的是,这类异兽,多半有阳精凝结,否则吞吐不了阳气。
长期来看,比不上蒙特内哥罗那样聚阳的格局,但在李伏蝉估计,吞了阳精,足够他恢复肉身了。
李伏蝉没有急着去动,思虑着这会不会还是算计,半晌才坚定心意。
“我能这般快寻着这还阳蚌,细想起来,倒要多谢那幕后算计之人。”他暗自冷笑,“他将我明光压得忒狠,物极必反,逼得我连连历险。一朝脱了桎梏,明光骤然暴涨,引动了冥冥命数。正应了蛟蛇入水、得水而活的道理。除非真有专克我命数的死劫当头,否则化险为夷、因祸得福,也不算难事。”
如此思量一番,倒也免了他再四处寻觅阳器寄居之地的奔波苦楚。
李伏蝉当即不再迟疑,就在此地设下一道障眼法,小心翼翼将阳器从‘眉上峰’搬出,送入那还阳蚌中温养。
依他推算,只需三年功夫,便能借此长全一具完好肉身。
他不敢怠慢,在旁看护了两日,又马不停蹄离了此处,去寻些凡人连浊,以维持神志不昧。
谁知等他匆匆赶回,远远便瞧见三个人影,各掐避水诀,搅得水波翻涌,正在那厢厮杀打斗。
“怎么回事?莫非又着了道,被人算计了?”
李伏蝉心头一紧,阳器尚在蚌中,此刻竟不敢有半分妄动,更别说逃遁了,只得强压住心性,将身形藏得更深,只远远窥看。
“高秦!此处又不是你高家治下地界,你安敢私自将‘还阳蚌’带走!”
其中一人厉声呵斥,声如闷雷,手中一杆白幡晃了晃,幡面过处,道道水箭如同飞蝗激射而出,破开层层水浪,直取那被唤作高秦的男子。
高秦闷哼一声,一言不发,只将一双大手凭空一抓,黑光涌动间,竟将那漫天水箭尽数挡下。
只是看他双掌不住颤栗,显然,接下这一招,他也并不好受。
“尉迟梁,尉迟云!你们半路截杀夺宝,真个是欺人太甚!就不怕此事被我家老祖知晓吗!”
尉迟梁持幡而立,闻言只是冷冷一笑,面上不屑之意丝毫不加掩饰:“高家老祖闭关五年,音频全无,你们还真当自己是当年威压七镇的金弓世家么?况且,你此次出来,行踪鬼祟,怕不是瞒着你们高家上下吧?今日死在这里,尸骨无存,又有谁会知道?”
高秦闻言,脸上神色一阵青一阵白,渐渐变得灰败,眼中又是愤恨,又是懊恼。
‘家里出了奸细!
他两个月前偶然途经此地,无意间发现这头吐纳纯阳的还阳蚌,本是心头一喜。原想着悄悄将其搬回家族,虽不敢居头功,好歹也能记下一个小功。
谁知一道察查的法术落下去,竟意外察觉这还阳蚌中隐隐有光华流转,似乎还孕育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偶尔透出金、紫二色微光,瑞气不凡。
他太公当年本是外姓入赘,后来拼死挣命才被赐了高姓,传到他这一代,早已门庭落魄,修行资源更是捉襟见肘。
如今见了这等宝物,一颗心登时活泛起来,起了贪夺独吞之心。
可要说他真敢背叛家族,倒也未必。
此事他曾与几个素日交好的同道通过口风,只说机缘巧合,定下了将来宝物孕育而出之后如何分润,再与家中请功的万全之策。
今日他本是悄悄前来查看宝物动静,哪知竟被尉迟家的两人横插一杠,悍然出手截杀夺宝。
这时,尉迟梁早已失了耐性,将手中白幡一震,冷哼一声:
“休与他废话了,速速将他打杀,免得夜长梦多!”
“恩。”
旁边那尉迟云沉沉应了一声,两人身形再动,一左一右,攻势比方才更加狠疾,直扑高秦要害。
高秦本已落在下风,此刻被二人全力围攻,更是险象环生。
左支右绌,一双肉掌拼死抵挡,黑光渐渐黯淡,肩头、肋下接连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才一涌出,便被水流卷走,散作团团殷红。
激战之中,高秦身形一个跟跄,身后那一直被死死护住的还阳蚌终于失了遮掩,彻底露出了行迹。
那巨蚌静静卧在水底,壳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