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业!
光,给你许个诺言,等你这辈人死绝,后辈里不曾用这蒙特内哥罗的柴薪,不曾吃这蒙特内哥罗的果肉,使你这一脉要见蛇便杀,见虫便打,如此这般,脱了蒙特内哥罗利害,我飞黄山自来领你们并入治下。”

    等仙长走了,许三生便揭了大蟒的皮,将父亲的衣裳包进去,又用石头填满,背下了山,言明自己已经为父报仇。

    借着这等威势,又杀了几个恶户,强行把蒙特内哥罗占下,画成了许家的山头,没有批过条子的不许上山砍柴,没有写过文书的不能上山打猎。

    又和外面的商户合作,这才做起了生意,困苦了几年,终于让三村的人们都不必再依赖蒙特内哥罗生活。

    这些年,信他的留下,不信的暗害。

    至如今,只剩下这些老人了……

    以往他还没有这个决心,毕竟后辈还无有堪用的,而且他也怕仙长骗他。

    如今却不用了,许宣是一个年轻的他,又恰逢这样一个好机会,让他下定决心,蒙特内哥罗的妖物逼迫,和当年大蟒有何两异?

    仙长和妖物,孰善孰恶,该信哪个,他已经不尤豫了。

    许三生嘶声开口,还强忍着胸口痛楚,说道:“宣儿,你且过来。”

    许宣此刻已经被这一幕惊吓的魂不附体,四肢瘫软,后心冰冷,涕泪纵横到衣襟上,狼狈的哪还有先前意气风发,是黄翁和先前敲鼓的人把他架起送到许三生面前。

    许三生将自己那件秘密说了,许宣双眼渐渐回神:“父亲……”

    许三生摆了摆手:“信妖物还是信仙长,我也如你一样尤疑,只是妖物杀了我的父亲,我同妖物有着仇恨,便信了仙长,你今日也因为妖物杀了你的父亲,再没尤疑的地步了。”

    许三生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干瘪的三牲,又打量着蒙特内哥罗,淡淡道:“名号不会骗人,红蛇郎君是蛇妖无疑,这祭祀的牲畜被我下了蛇毒,此刻它定不好受,等我等死了,叫它好饮一壶血煞,不死也残,你便安心等着仙长来接引便是。”

    此刻许宣已经彻底回了神,心中悲切惊恐,眼中泪水婆娑,伸手去抓许三生,想要带他走,却反被他抓住,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许三生的声音脱了几分平淡,恶狠狠地道:“我今死了,你也不要好过,须得时时刻刻记着我今日的话,要比这刀刺的还深!”

    “你可逐利却不能昧心,可谋身却不能负义。”

    “你可容人却不能纵恶,可宽和却不能示弱。”

    “你可弄权却不能枉法,可徇私却不能害民。”

    “你可修行却不能吃人。”

    “愿我是你‘吃’的最后一个人。”

    许三生最后一句话重重落下。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众老人也不迟疑,竟都齐齐向蒙特内哥罗撞去,鲜血四溅,死状惨烈。

    一阵血煞腾起。

    许宣耳边恍惚响起一阵尖利怒啸:“啊呀呀,李伏蝉,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却置若罔闻,整个人怔在原地,再抬起头时,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身着黄袍黑纹的中年男人。

    他负手看着蒙特内哥罗一侧阴影,不禁皱眉:“是人是妖?天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蒙特内哥罗修行?”

    此时此刻,李伏蝉已经遁走远久,感受着身后堪堪擦过的视线,‘眉上峰’中明光摇摇欲坠,低骂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道处处都是危险,一群凡人都差些能够将我害死,我却还存了暗中操控他们,发展世家的心思,实在大意,这下子修士都出来了,还好我跑的够快。”

    三月之后。

    飞黄山太平观仙修果然来到蒙特内哥罗三村,择选了一番,点化了许家一人,带走了两人,馀者并无修行资质,只是赐下信物,以表明蒙特内哥罗三村已经是仙宗治下,可以免除赵国赋税和徭役。

    但却没有赐下灵稻种子等,也不要他们供奉缴税,只言明此地灵机断绝,无法种植灵稻。让他们好生操持,等三十年后彻底断了和蒙特内哥罗的关系,便接他们去飞黄山下定居。

    仙长离去那日,许宣在院中负手看着,面上已经脱去了稚色戾气,一副老沉之态。

    被带走的两人,一个姓刘,一个姓黄,后者正是黄翁的独子。

    “兄长,我修行去了。”

    身旁三弟许文拱了拱手。

    他正是被点化的许家人,许宣自己慧光不足,灵机不显,自然无法修行。

    他点了点头:“你安心修行吧,家中一切有我操持,有什么需要的,便遣人来和我说。”

    “是。”

    许文离去后。

    许宣久久不语,半晌才闷声道:“还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