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到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督察院左都御史这些上朝也只能远观的大人物出现在自己的审理现场,周显一时间难以冷静下来。
莫说周显,韩彰,以及刑部,大理寺,督察院的三位巨擘也是一脸茫然的状态。
按理来说,周显这一个小官,三法司只需派出一个同级代表就行,压根不用一部之头亲自到场,只有审理左右侍郎这种级别的文臣,才会要各部的一把亲自到场。
其实对各部而言,完全是闲出屁来了。
朝会十五日一次,上朝也只是装模做样。
平日里难有案情,毕竟有事各家都互保,无权无势的百姓又状告无门,真要深究,那就只能从牢里随便抓一个替罪羊顶罪。
他们一不操心国朝大事,二不操心粮草国库,没事就往班房一蹲,屁股都快蹲出痔疮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热闹可蹭,他们自然舍不得把此事交由别人去做。
遥想上一次的三司会审,以是过去了数年。
“韩府尹,当着刑部尚书,大理寺,督察院几位大人的面,可不要怀揣私情,做出失公允的举动。”
刘文远落座之后,袍摆轻扫案沿,脊背挺直,目光紧盯着韩府尹,似笑非笑,丝毫不留情面。
“本官,自是要公事公办,明正典刑,绝不带有私情。”
“这样最好。”刘文远淡淡的说道。
他就怕韩彰来一手破罐子破摔。
“韩府尹不用紧张,该如何审就如何审,就当我等不存在。”
“是啊是啊,就当我等不存在。”
“若是有拿不准的地方,我等可以解惑一二。”
三法司的人连连表态,那模样,似是都想当个看客,不参呼任何一方。
韩彰点了点头,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命人将证据一一抬上来,放于案牍之上。
“各位大人,这本,是周显任职工部营缮司员外郎三年以来,经手的沙石,木料,砖瓦修缮,翻身,建盖的账目,其中,有两万两银子,木料三千根,沙石一千石未记录,敢问工部右侍郎,刘文远刘大人,这其中未记录的部分,工部可有记载去处?”
“经过本官这几日的查验,其中标红之处,无对账之地,按理来说,能从工部一小吏升到工部员外郎,不应该有连账都算不明白的蠢货,我想请问,标红之处的财货都去了哪里。”
韩彰拿起一本户部账目交给一名差役,示意差役依次交给三法司的各位查验。
三法司的人即便不通账目,可看到那傻瓜一样,标注的清晰可见的账本,也能快速的一目了然。
三法司的人都没有吭声,这是工部做的账本,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只能看工部的人如何解释了。
督查左都御史和泰安看完账目之后,刘文远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接。
和泰安见状,明显的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账目递了出去。
刘文远嘴角冷笑不止,他才不管账目有多少对不上账的地方,他也不在乎韩彰何如说辞,只要他扫过一眼账目,就能找到漏洞,将账目磨平,毕竟几十载的工部右侍郎,可不是白当的。
为了等待这一天,刘文远不知道在脑海中练习了多少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手底下的人犯了事,他能轻松化解。
啪!
就在刘文远即将接过和泰安递来的账目时,韩彰猛地一排惊堂木,巨大的声响吓得刘文远伸出去的手猛地一哆嗦。
“工部右侍郎,若是寻常审案,你可过目言说,如今刑部,大理寺,督察院的人都到了齐了,就是三法司会审,你这工部右侍郎,就没资格参与,观瞧。”
“原则上来讲,你甚至都不能来旁听,没有把你撵出去,已是看在工部尚书,和三法司的面子上,还望你莫要得寸进尺,否则本官将公事公办!”
闻言,刘文远的手楞在半空,向和泰安投去询问的眼神。
和泰安也是太长时间没有参与过三法司,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他也向刑部和大理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看到两部的人点头后,和泰安才确定,确有其事。
见此,刘文远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要真是如此,那他来着参呼什么,他心里的那些说辞,一个都用不了,说了,就是藐视公堂,不说,就以周显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能说明白一句完整的话都够呛。
眼下,刘文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三法司的身上。
“这本,是从周显府上,搜罗的另外一个账目,里面全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账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普通小民身上搜刮的,都有一千多两银子。”
“吸国朝的血也就罢了,还吸百姓的,百姓上工一年,都难攒十两银子,你三年从百姓身上……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