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陛下……”
“朕没钱。”
赵景佑收回手,转过身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卿当朕之耳目,朕理当不辜负于卿。”
“他日朕内帑丰盈之时,卿就是要半壁江山,朕,未尝,不可允诺。”
赵景佑看似实在画饼,实则连饼都没好好画。
听那两处断句,直接将无有不允的意思,变成了不允的意思。
马超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自然是听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赵景佑,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就见到那。
要钱,那更别想了,这点自己早就应该意识到。
一个连宫门都出不了的天子,一个被太监和太后架空的傀儡,手里能有什么银子?
不过其城府,是真黑。
赵景佑苦笑一声,而后做出一副排忧解难的表情说道:“你现居叶府,叶老将军走之前,应该给你留了些银子,你先用着,等日后朕有了钱,十倍百倍还于叶老将军。”
马超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那是叶府的银子,跟他有屁的关系,腆着脸去找叶府的管事要?
“陛下,末将倒是有个法子,能弄到银子。”马超忽然开口。
“什么法子?”赵景佑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没想到,马超竟然还有点石成金的本领,心底顿感自己没有看走眼的喜悦。
“抄家。”
赵景佑一愣:“抄谁的家?”
“贪官污吏的家。”
马超压低了声音:“这洛阳城里,随便拎出一个官员,家里都藏着不知道多少贪墨,抄了他们的家,银子就有了。”
赵景佑沉默了片刻,这的确是个招,可朝中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事情必定不会顺利。
他眉头微微皱起:“可朕连一道旨意都出不了宫,怎么抄家?”
“不用陛下下旨。”
“陛下只要点头,剩下的末将来做。”马超只需要赵景佑的首肯,等到事情大到不可控的时候,有人站出来平息就行。
“你来做?你怎么做?”
“借刀杀人。”马超说得坦然。
“末将看过了,京兆府尹韩彰是个可用之人。”
“韩彰?”赵景佑念叨着这个名字。
“朕听说过他,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干了三年,不温不火,既不贪赃枉法,也不得罪权贵,是个会明哲保身的人。”
“只可惜,此人爬到京兆府尹的位置,就不动了,真还以为他是忠良之辈,结果……”
赵景佑虽然难以出宫,可三品以上的朝末将他还是要知晓,毕竟平日里也要面见一些末将子。
虽然不能明着问,可这些年从这些末将子口中旁敲侧击下打听其他三品大员,从碎片化的信息中,赵景佑也能大概总结出这些人都是什么德行。
起初他还对韩彰此人抱有希望,认为此人会是解救自己于水火,托举自己登临大宝之位的不二人选,可后来他发现错了。
这家伙吃饱了就不贪了,一步也不往上爬,平日里连宫都懒得进,就算进宫也是面见太厚,赵景佑想要与其密谋些什么,都难如登天。
“陛下说得不错。”马超点点头。
“韩彰这个人,依末将之见,属于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不贪不恶,只是随波逐流的同时,护好自己,不让自己深陷泥潭。”
“不招惹其他官员和世家的同时,也不畏惧其他官员和世家。”
“那你怎么说他是可用之人?”赵景佑不解。
“因为末将发现,此人一旦有了对付世家的机会,就会用隋朝律法严惩。”
“他缺的,只是一个让他出手的理由,一个铁证如山的理由。”
赵景佑眼睛一亮:“你是说,让韩彰去抄家?”
马超点点头:“是,不过不能一开始就动那些不可撼动的人下手,得先从小的开始,末将打算先从工部员外郎,周显下手。”
“工部员外郎,周显?”赵景佑念叨着,很是不解,工部员外郎不算小职,从五品,能当员外郎的,上面必定有人,到时很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整成烂摊子。
“周显如今正关在京兆府大牢里,搜罗他的罪证最容易不过,等证据确凿,韩彰自然会动手,到那时,末将再去把抄出来的银子收走,充入潜龙卫。”马超。
赵景佑看了马超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既然你要做,那便去做,畏首畏尾救不了如今的隋朝。”
“朕虽然不能资源倾囊,但可精神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