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是一个淡漠且喜静的小老头,仆人想到他的性子有点怵,但还是没能忍住。
“先生,真不怪我大惊小怪,您自己去厨房看,密密麻麻的蚂蚱。”
于先生瞥一眼,欣慰的笑出来。
“先生,您怎么还能笑?”他咬牙切齿,“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要扒了他的皮!”
于先生说,“没事,明天你就能找到是谁了。”
萧言希有些不安,他打了个喷嚏,“我总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呢。”
“怕什么?”秦怀月瞥他一眼,哼笑一声,“胆小!”
萧言希挠挠头,“那是你不知道于先生的手段,哼,才不是本少爷胆子小。”
他捧着脸,“你说于先生要是知道是咱们给他厨房送那么多蚂蚱,会扒了我们的皮的。”
“怕什么!”秦怀月还是那句话。
萧言希看她这么放松,也不由得松懈了两分。
但是今日进入学堂,他发现比往日多了一张桌子,就是他的旁边。
以往秦怀月可没有课桌,要么站他旁边临摹,要么站一旁偷师。
秦怀月一点都不客气走过去坐下了。
他瞪大眼睛。
秦怀月放了蚂蚱,还能有桌子奖励吗?
很快,萧言希就改变了他的想法,他觉得于先生给秦怀月准备桌子是为了有正当理由责罚她。
屁股刚坐下,他就听见于先生说,“前几日教的,今日都写给我。”
萧言希顿时要哭了,每次这个就是于先生要发火的前兆,他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左手手心,为自己难过。
他哭丧着脸拿起笔,眼看着于先生走到他面前,萧言希冷汗都出来了。
低着头小脸上的眼睛偷瞄于先生。
看着黑色的长袍下的腿在他身旁停留了片刻便走向旁边的桌子,萧言希心跳都放松了好几拍。
“你这写的是什么?”
“洒一把灰,鸡踩上去都会给你这握笔有美感!”
“这个丿的用力点在哪儿?”
“简单的笔画转折都拿捏不好,蠢笨如猪!”
两人一同停笔,萧言希就睁大嘴巴看于先生劈头盖脸一句一句数落秦怀月,他惊呆了,这还是于先生吗?
以往不管秦怀月做什么,于先生都视而不见。
戒尺一下一下敲击在课桌上,于先生铁面无私,“手伸出来!”
啪!啪!啪!
萧言希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今天的于先生全程盯着秦怀月,一点不对都要骂人,还要打手心。
他忽然觉得秦怀月比他惨多了,他虽然一直觉得于先生凶,但也没有像秦怀月这样,每一秒都是折磨。
他都有点可怜她了。
秦怀月一边挨打,还有力气瞪他!
萧言希想,“秦怀月也是活该,哼!”
终于有一次是她在他面前挨打了!
只是啪啪啪的声音在小学堂里,秦怀月竟然没有哭。
但手心都已经高高肿起了,萧言希也被打肿手心过,他知道是什么感觉,又疼又痒。
萧言希趁着于先生不注意,终于还是感觉到了秦怀月泪花闪烁。
萧言希原本最开始的初心就是为了让秦怀月挨打,来受于先生的折磨,此刻看着他却觉得秦怀月有点可怜。
也觉得于先生竟如此小气,竟然如此报复他们。
但也有一点庆幸,于先生的注意力终于分出去了,今日他只挨打了一下。
秦怀月不知道于先生有没有想报复她,戒尺一下一下打在她手心是真的疼,但她明显感觉到于先生在教她,在纠正她。
往前的那些天,虽然于先生没有阻止她在旁边学,但对于她完全是不管不顾的状态,就算她写错了他也当没看见。
秦怀月疼的眼泪都控制不住,左手手心高高肿起,但握着笔的右手硬是没有半分松懈,她红着眼睛,一下一下完成于先生的教导。
下学路上,萧言希终于有点不忍,“我让手下帮你买点药膏涂一涂。”
蚂蚱是他们俩人一起放的,但打几乎是秦怀月一个人挨的,他觉得他作为男子汉有点躲在女子背后的嫌疑。
但于先生没有提这件事情,他又不好主动去提。
接下来的一个月,于先生基本都先盯着秦怀月,对于萧言希放松了很多,他一开始觉得自己终于解放了。
一个月后,他忽然发现不对了。
因为,秦怀月的字,超过他了。
于先生严厉的戒尺挥动得越来越少了,他眼睛里开始露出欣慰,“不错,怀月进步很快,仅仅一月已经比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