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面无愧色,他根本不买账,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秦家二叔,我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二叔,我刘大要是不想给你面子,我都懒得鸟你,这都半个月了,你烦不烦?”
说完,他还啐了一口。
秦二叔个子不高,精瘦的小身板,刘大懒懒的瞥一眼,根本不放在眼里。
秦二叔怒,“刘大,你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不成?”
刘大冷哼,“我过什么河,又拆什么桥?打胡乱说!”
秦二叔眯着眼睛,“你把你家二妮卖了七两银子卖去给个死人陪葬,我也不多要,那毕竟是你闺女,我只要三两。”
“做这种缺德事把自己亲闺女卖了,我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村长……”
刘大听着这些话不甚在意,不过一个丫头片子。
村里生出来丫头片子溺死的,扔后山的多了去了。
他养着她好几年,可以替他换来这七两银子也算是她积德。
刘大生得人高马大,但眼珠子小,暴露的眼白比较多,就这么瞪人的时候,莫名的吓人。
他阴狠狠的纠正,“二妮是生病死了,秦二叔,你要是敢再乱说,试试看!”
秦二叔看着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刘大,他的身板像是只有刘大的一半。
但他根本不怵,他家里不止他一个男人,他还有三个儿子,一家子四个大男人,在村里几乎可以横着走。
刘大虽生得高大,但一大家子就只有两兄弟,孩子们还小,根本没有战斗力。
所以秦二叔无所顾忌,“哼!我有没有乱说,你我都知道,要不然你两个儿子身上穿的新鞋哪儿来的,还有,你兄弟应当还不知道这几两银子吧?你们没有分家,按理说这些银子还要分给他,”
“刘二家可是五个儿子,你这些银子要是让你老母知道,大半都得让出去吧。”
刘大横眉冷对,粗狂
“秦二娃,你别找我撒泼,当初老子都成功把那几个崽子骗出去了,要是你找的人办事靠谱,老子两个人早就拿到当初说好的十两银子,现在已经可以盘算把那姓江的小寡妇也卖了。”
刘大想着江思晴那张漂亮的脸蛋,嘴里的话愈发的粗鲁,“你那侄子也是个福薄的,新婚当晚就被抓壮丁当兵去了,也不是有没有来得及开苞。”
秦二叔沉着脸,“锦夜从小就机灵,说不定还能回来!”
刘大又狠狠啐一口,“我看算了吧,你看当兵的有几个能回来的?当初秦家老大多厉害,不照样死了,老二那闷不出声的玩意,我看说不定已经死了。”
村里基本都默认当兵的都不回来了,所以他直接说江思晴是寡妇了。
他眼珠子转一圈,“不如这样,我看那小寡妇真水灵,二叔,你帮我把那小娘们骗过来给我弄一下,我就把那三两银子给你,往后我们都不提这些事情。”
雨声淅淅沥沥,秦三婶在床上做衣裳,她疑惑道,“当家的,这么大雨,你怎么还让二妮特地跑去告诉思晴刘二妮死了?”
秦三叔砍了竹子,在外间编竹筐。
他动作顿一下,两人的目光从开着的门相撞,他说,“刘二妮平日里虽说不上机灵,但体格子看着像有病的样子吗?”
五六岁的年纪,已经洗全家人的衣裳了,哪怕是冬日,刘二妮也是坐在井边洗衣裳,从来没见过生病。
秦三婶没有往深处想,只觉得,“小孩早夭的不少,说不定不幸呢?”
秦三叔没有接话。
秦三婶恍然,“你的意思是……”
秦三叔叹气,“陈牙婆出大价钱想要个丫头,前脚还好大丫机灵逃回来,后脚刘二妮就死了。”
真的那么巧吗?
秦三婶动作也顿住,心里麻麻的,她呐呐的,“是谁这么缺德啊?”
秦二妮冒着雨赶回来,“爹娘,我回来了,我已经跟二嫂嫂说了。”
这回两人都沉默着。
许久,秦三婶才重新开口,“当家的,这大半个月我们都跟着思晴采药,如今家里靠着这个攒了二两银子了。”
“这么多?!”秦三叔震惊。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比咱们种地十年都攒得多,如果能一直这么攒下去,不仅往后二妮的嫁妆和小顺成婚的聘礼不用愁了,咱们还能重新盖个新房呢。”
农村人一辈子的指望就是盖新房了。
秦三婶畅想,“下次咱们盖房子,多盖几间屋子,以后大顺小顺成婚都住得下那种。”
秦三叔点头,说的是另一件事,“往后多注意锦夜家那边,孤儿寡母的,要是被欺负了,咱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