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头,侧脸对着她,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从腮骨到下巴拉出一条极其冷硬的弧线。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在身后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不重,但很干脆。
江月柠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枕头上那股松木和皮革的气息更浓了,包裹着她的呼吸,带着某种让她感到奇异的安定的力量,那是程野身上的味道。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能听到门外程野没有走远,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节奏毫无章法。
她像来不会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左右程野是S级,又是首领,若真发生什么,她也不会吃亏。
江月柠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走廊另一头,程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开着一份空白的战略预案文档,光标在第一行闪了十七分钟。
一个字也没写。
他的右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脖颈上皮肤的触感,指印的轮廓,吻痕的颜色,她耳朵尖从耳垂红到耳廓的温度。
他把手翻过来,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握成了拳。
“你是不是也想被安抚?”
她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自动播放了一遍,然后用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在他耳边无限循环。
程野把拳头抵在桌面上,指节压得咔咔响。
全息屏幕上空白的战略预案文档还在闪,光标一下一下地跳,像是在嘲笑他。
他盯着那行空白看了整整二十秒,然后伸手把屏幕按灭了。
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用手掌盖住眼睛。
他是S级哨兵,训练场上的抗压测试成绩至今还是联盟记录。
他不应该需要安抚,他不需要安抚。
但刚才在测试室里,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场和他的精神力场隔着两层衣服贴在一起,那种感觉像是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从温御的狂化余波里压出来的所有焦躁和灼热都浇熄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还在他脑子里烧,烧得他坐立难安。
老子当然想!
东部基地的深夜总是安静的,今晚格外安静。
狂化警报解除之后,整个基地从一级警备状态慢慢松弛下来,各个部门都在收拾残局。
只有东部基地论坛上还在不停地刷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翻,像是要把这一整个晚上的惊心动魄都倒进这个虚拟的空间里。
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堆了几百楼,是关于温御狂化的事情的,底下跟了密密麻麻的回复,有人惊叹,有人质疑,还有人发了停机坪远景拍摄的照片,虽然模糊得只能看到几个人影,但足够让所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条回复被顶到了最高赞的位置:“江雪吟进去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姐们儿有种,结果被弹飞了断了三根肋骨。江月柠进去的时候我以为是第二个送死的,结果她把温少安抚了。同样是姓江,差距怎么这么大。”
这条回复底下又跟了几十条评论,有人说江雪吟自不量力,有人说她活该,也有人替她说话,说她好歹是A级向导,敢上去就已经比在场大多数人强了。
所有人都知道江月柠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江雪吟只是养女。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身份这种东西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响声不大,但瘪了就是瘪了。
文家老宅坐落在东部基地的西北角,占地不算大但戒备森严。
文瑛已经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整五天了。
她坐在床上,手环屏幕的冷光把她的脸照得煞白。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像是一个乖巧的大小姐,但她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手指在手环屏幕上划得又快又用力,像是要把屏幕戳穿。
她先看到的是江雪吟那条。
“A级向导江雪吟申请进入安抚区,安抚失败,被温少精神力场弹飞,肋骨断裂三根,已送医疗区。”
文瑛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幸灾乐祸,笑得把枕头抱在怀里压在脸上才没让声音传出去。
她笑够了,把枕头扔到一边,对着屏幕上的消息啐了一口。
“江雪吟,你也配?”
原来江雪吟对温少也有意思,她竟然没看出来。
她原本还以为江雪吟能跟她一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