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吟斟酌着开口,“文博士,你说得对。姐姐如果真用了违禁药,药检一定能查出来。但这里有个时间窗口的问题。违禁药在血液里的代谢周期通常不长,如果她是在矿场期间用的,到现在早就代谢干净了。但你现在拿她的血样去化验,结果只会是阴性。”
文瑛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
“那就让她查得出来。”文瑛的声音压到极低。
“文博士,如果她体内的违禁药浓度刚好在药检的时候被检出阳性,那就完全不同了。停用之后代谢掉了是另一回事,当场检出阳性是另一回事。”
她顿了顿,“与其等她代谢干净了再去查旧账,不如让她在药检的时候,体内刚好有东西。”
文瑛盯着江雪吟,她被清退出课题组之后熬了两个通宵,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让江月柠也尝尝从云端摔进泥里的滋味。
“怎么让她体内有东西?”
江雪吟没有直接回答,“实验室肯定不行吧,她现在整天待在B-7实验室里,进出都要刷手环权限。而且我听说孙博士的监控仪一直开着,你上次就是栽在那上面的。”
“不过,姐姐做实验的时候总是废寝忘食,所以宿舍是没人的,况且药物不需要太多,只要药检的时候能检出微量残留就够。然后立刻匿名举报,要求对她进行突击药检。”
文瑛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用到宿舍,孙博士明天要跟她一起做低阶哨兵的临床验证。到时候实验室里会有不少哨兵进出,人来人往,谁也不会注意什么。”
“不过,”文瑛忽然话锋一转,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江雪吟,你不能只当看客。主意是你出的,从头到尾你都在跟我说江月柠挡了你的路。现在方案有了,你就想坐在岸上看我一个人下水?”
江雪吟脸上的笑容一僵,“文博士,我当然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冒险。你需要我做什么?”
文瑛往左右扫了一眼,咖啡厅里稀稀落落几桌客人,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两个向导。
她把手从桌上移下来,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一个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节拍,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吸引人。”
“明天临床验证,低阶哨兵会排队进实验室做抑制剂测试。到时候走廊里全是人,孙博士在操作台前盯着数据,江月柠在进样瓶和监测仪之间来回跑。我需要你吸引住她和孙博士的注意,制造混乱也好,能把人引开几分钟就行。”
江雪吟垂下眼睫,这个计划如果失败,所有的证据链都只会指向文瑛一个人。
她江雪吟从头到尾只是在走廊里,最多被人说一句胡闹,连处分都够不上。
她抬起眼,对文瑛露出一个温柔而克制的浅笑,“那么B-7的监控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
不过她眼底闪过狠毒,“不过,文英姐,若是她们造的抑制剂内和江月柠自己的营养剂里都能测出来,是不是结果会更加严重呢?”
文瑛微眯起眼,她突然觉得江雪吟比她狠多了。
当天凌晨,实验大楼里,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进了实验室的配电区。
配电室的门锁是老式机械锁,她用一根细钢针别开锁芯只用了不到十秒,这是她被逐出课题组之后,深夜趁着保安换岗的空档提前踩好的点。
配电室里很暗,只有几排配电柜上跳动的绿色指示灯在发着微光。
墙上有一块标注着五楼监控供电的小型配电箱,橘黄色的标签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维修周期。
文瑛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激光割刀,蹲下身,把配电箱外壳的四颗螺丝一颗一颗拧下来。
她的手很稳,和她做实验时移液的手一样稳。
外壳卸下来之后,里面露出几排整齐的线缆和一块巴掌大的供电芯片,芯片表面烙着监控系统的供电回路编号。
夜视监控仪靠的是独立储电,但那颗储电电池在放电完毕后需要靠配电室的主线路重新充电。
只要在供电回路上加一个微型阻断器,监控仪就会在储电耗尽之后停止工作,而她现在如果用了阻断器,那么B-7实验室那颗储电监控的电也仅仅够24小时的电。
那么,实验开始时,监控就不会再运转了。
她把激光割刀调到最低功率,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阻断器并联上去。
阻断器上有一个延时启动开关,只要她按下开关,阻断器就会开始工作,B-7内部的夜视监控全部进入储电模式,储电耗尽之后自动关机。
做完这一切,她将配电箱外壳重新装好,四颗螺丝拧回原位,推开门,若无其事地走向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