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在后方配合火力压制,两人的攻击节奏几乎没有间隙,护卫触须的数量在飞速减少。
江月柠蹲在两人的火力掩护范围内,指尖飞快地在手环上记录数据。
母虫的召唤波频率,触须的再生速度,污染物质的腐蚀性指数,每一项都是极其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她抬头看了一眼战况,确认两人暂时没有危险,便又将注意力转回数据上。
然而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生物蠕动,而是真正的地裂。
三人脚下的矿渣地面骤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
江月柠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坠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便牢牢扣住了她的腰。
程野单手抓着塌陷边缘的钢筋,另一只手死死箍着江月柠,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地暴起。
温御的反应同样快,在塌陷的一瞬间便翻身跃到了安全区域,此刻正半跪在塌陷边缘向下张望。
“下面是什么?”他问。
江月柠低头看了一眼。
观测能力穿透黑暗向下延伸,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后背一凉。
“是母虫。”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空洞的中央,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茧状物正在缓缓蠕动。
茧的直径至少有十米,表面布满了脉络般的暗绿色纹路,透过半透明的外壁,能隐约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巨大的、隐约有人类形态的轮廓。
“这是......”裴烬的声音压得极低。
江月柠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程野用力将江月柠扯回地面,而后者正激动的看着下方。
“你该不会想……”
他话音还未落下,女人就已经翻了下去。
“该死。”程野怒吼一声,便也翻了下去。
江月柠快步靠近母虫,手环的探测功能全功率运转,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体长十二点三米,污染素浓度是外围的一百二十倍,蜕皮周期......预测还剩四十分钟。精神波动频率开始上升,0.3赫兹升到0.8赫兹,蜕皮即将进入最后阶段。”
她伸出手,正准备采集茧表面的组织样本,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你疯了?”程野冷沉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死死锁着她,“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不是给你做实验的。”
江月柠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疼。”她说。
程野的手骤然松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温御的声音难得没有那股傲慢的腔调,反而带着少见的认真,“外层茧衣含有高浓度神经毒素。”
江月柠一怔,收回手,对上他那双偏长上挑的凤眸。
“你怎么知道?”
温御别开脸,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调调:“本少爷在前线打过三年污染体,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他说完,从腰间抽出一双银白色的手套递过去:“戴上这个,联盟SS级装备部特制,隔绝一切已知毒素。”
江月柠接过手套戴上,果然顺利取下茧衣样本。
接下来十分钟里,江月柠围着母虫的茧转了好几圈,手环里塞满了各种数据。
记录完成,程野的语气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跟紧我,不准乱跑。”
温御回头瞥了这两人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三人又从塌陷的洞跃出,转身向着外围走去。
只是走了没几分钟,一声巨响之后是一股铺天盖地的污染波动便从塌陷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神压迫感。
“怎么回事?!!”
像是有人把整座山压在了她的识海上,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脑浆仿佛被搅拌机搅过,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江月柠的防护服监测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毒素浓度指针瞬间飙到红线。
她咬牙想要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两团烂泥。
然后她看到了温御。
温御的作战靴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对。
是在抖。
他的膝盖在抖,双腿的肌肉剧烈痉挛着,像是在跟一股无形的力量角力。
他手中的精神力刀刃开始出现裂纹,银白色的刀身上蛛网般的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