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松开手,仰起小脸看着母亲,脸上还挂着两粒水珠,表情却认真得像个大人。
“妈妈,”娇娇小声说,“我有话跟你说。”
苏韵愣住了:“什么?”
娇娇一字一顿,“要不是以前你跟张磊那个坏人伤害了爸爸的心,爸爸根本舍不得离婚。”
苏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娇娇,谁教你说这些?是不是江澄,你......”
“没人教我。”娇娇打断她,小眉毛蹙着,“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都四岁了。”
“你跟爸爸没有离婚前,两人为了张磊时常吵架,我跟妹妹经常听到。”
苏韵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娇娇继续说:“你要想让爸爸回来,不能像刚才那样吵。
要温柔,要一点点再走进爸爸的心里去。
你伤了一个人的心,不是一下子就能挽回的。
伤一个人很容易,很快,就好像,”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比喻。
“就好像从悬崖上掉下去,‘啪’一下就摔到底了。
可你要想爬回悬崖上面去,那得慢慢来,很难很难的。”
苏韵瞪着女儿,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娇娇……你怎么懂这么多?”
娇娇眨了眨那双黑亮的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那些短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要想获得原谅,哪有这么容易?
女主角都是先哭,再温柔,然后对男主角好,好很久很久,男主角才肯理她的。”
苏韵哭笑不得。
她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娇娇柔软的发顶上,眼泪又涌出来。
池水那边,圆圆已经吃完布丁,正用小手捧着杯子喝果汁。
江澄还坐在石阶上,背影宽厚却透着疲惫。
娇娇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妈妈,”她最后说,“你别哭了。爸爸心最软了!
你以后一直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重新爱你。”
苏韵擦干眼泪,牵起女儿的手从芭蕉后面走出来。
阳光正好打在回廊上,把湿漉漉的石板照得发亮。
娇娇松开母亲的手,蹬蹬蹬跑过去,一头扎进父亲怀里,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江澄把女儿抱起来,嘴角弯了弯,眼底仍有散不去的疲色。
苏韵站在五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里。
娇娇说得对,爬悬崖,得一步一步来。
阳光又移了一寸,温泉的水汽袅袅升腾,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模糊又柔软。
圆圆举着杯子喊爸爸抱,江澄伸出另一只胳膊把她也捞起来。
两个女儿一边一个挂在他脖子上,咯咯的笑声在静谧的山庄里回荡。
苏韵慢慢走过去,伸手理了理圆圆歪掉的泳帽。
江澄没有躲开,也没有看她。
远处山岚渐起,雾气把回廊的飞檐角染成一片淡青。
...............
魔都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地砖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顾文渊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病床上楚涛的身上。
白被单裹着他,像裹着一具被抽去骨架的躯壳,曾经倨傲得能刺破天际的下颌线,此刻软塌塌地陷在枕头里。
楚涛喉结动了一下,“文渊,你来了。”
顾文渊没答话,只是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在魔都夜场里,能让半个城的纨绔自动退避三舍的人。
此刻形销骨立地躺在这里,连床头柜上那束康乃馨都比他鲜活。
“阿涛,精神倒还不错。”顾文渊声音平平的。
楚涛眼窝深陷下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不错?”他扯了下嘴角,“文渊,你要是没有了命根子,还能躺在这儿跟我谈笑风生,那你才是真英雄。”
顾文渊没接这话,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窗台上。
那里落了一层薄灰,看样子很久没人擦过了。
楚家放弃了楚涛,连护工都怠慢,这间病房冷清得像座坟。
“文渊,张磊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他居然敢派人来杀我,还好我命不该绝,活了下来!”
楚涛语气陡然沉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
顾文渊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楚涛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干脆放弃,就那么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