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场后,许多人都在走廊里低声交换着看法,但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难题被解决了,而是因为难题终于有了一条能看得到进度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临渊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工作状态。
作为天网计划的总工程师,他不能只懂可控核聚变。
天网计划涉及的所有领域,激光武器、无线输电、航天发射、月球基地、氦三开采、电磁道道炮他都必须深入了解。
至少要做到“能听懂专家们在说什么、能判断他们的方向对不对、能在关键节点上给出指导”。
如果连总工程师都听不懂,那这个总工程师就是一个挂名的花瓶。
他不想做花瓶。
他的学习方式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白天,他参加各个团队的例会、技术研讨会、方案论证会,听专家们讲解他们的领域和进展。
晚上,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把白天听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整理、关联、推演。
元士境界的思维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优势。
某天晚上,他翻开一份激光武器的技术报告,里面涉及光学谐振腔设计、增益介质选择、热管理方案、光束质量控制等十几个技术方向。
这份报告的厚度超过一百页,是一个数十人的团队耗费了将近一年时间撰写的。
谢临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约用了四十分钟。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整个报告的结构重新梳理了一遍。
哪里是内核问题,哪里是次要问题;哪里已经走通了,哪里还卡在瓶颈;哪里有更好的路径,哪里需要调整方向。
第二天早上的例会上,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优化建议,把激光器的泵浦方式从侧面泵浦改为端面泵浦,结合耐高温材料的热管理特性,将增益介质的工作温度提升了一个量级,从而提高了整体效率。
激光团队的专家们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然后开始重新计算、验证,越算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一位资深研究员摘下了眼镜,看着谢临渊的目光已经不是“佩服”,而是更接近于“你到底还是不是人类”的神情。
在无线输电团队开会的第三天,谢临渊已经能够参与他们的技术讨论了。
微波传输还是激光传输,效率、安全、干扰、大气衰减,他提出的问题都切中要害。
在航天发射团队的讨论中,他结合耐高温材料和超导材料的特性,给出了一个新的火箭二级发动机设计方案。
用超导磁体替代传统的涡轮泵,简化了结构,减轻了重量,提高了比冲。
航天专家们看着他的草图,面面相觑,他们搞了一辈子火箭,从没想过可以用超导磁体来做推进剂泵。
天网计划在谢临渊添加之后,发生了一种难以用数据量化的变化。
不是某个具体技术指标突然提升了,是整个项目的节奏变了。
以前,各个团队各自为战,跨团队协调效率低下,沟通成本高,决策周期长。
谢临渊来了之后,他象一个中枢处理器,把分散的信息集成起来、重新分配、精准投送到需要它们的地方。
他知道全条件超导材料能为托卡马克磁体做什么、能为激光武器的热管理做什么、能为无线输电的效率提升做什么。
他知道耐高温材料能为航天器的热防护做什么、能为月球基地的表面结构做什么。
他知道固态电池能为太空城的储能系统做什么、能为月球车的动力系统做什么。
这种“知道”不是知识积累,是打通了所有关节之后,从整体上看到脉络的、高出一个维度的理解。
可控核聚变团队的进展最快。
谢临渊提出了一个基于全条件超导材料的紧凑型托卡马克设计方案。
磁体的体积只有传统托卡马克的几分之一,但产生的磁场强度更高、更均匀、更稳定。
他们把这套方案命名为“微型聚变内核”,目标是制造出一个可以搭载在火箭上发射升空、在太空中自行展开运行的紧凑型聚变设备。
设计图纸在谢临渊的指导下被反复修改完善,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接近工程可行性。
林院士在审阅第五版设计图纸后,站起来走到谢临渊面前,伸出右手,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身走了。
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不需要说,已经有人替他说了那句想说的话:“他干了四十年聚变,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看到可控核聚变的曙光了。”
激光武器团队突破了高能激光器的热管理瓶颈。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