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谢家村上空飘着薄薄的雾霭,远处的田野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院子里的老母鸡已经出窝了,在鸡舍前的空地上踱着步,时不时低头啄食地上的碎玉米粒。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早餐,锅里的红薯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谢临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体内的元力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然后回到堂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奶奶,我今天去县城,去拜访一下班主任吴老师。中午跟老师们一起吃个饭,可能要下午才回来。”
“应该的应该的。”奶奶连声说,“吴老师对你那么好,你考上状元多亏了人家。你去之前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家里的鸡杀一只带过去?”
“不用,奶奶,我带了礼品。”
昨晚吴凯已经把备好的礼品清单给他看过,烟酒都是特供的,市场上买不到的那种。
谢临渊不抽烟不喝酒,这些国家给他配的配额正好可以用来送人,体面又实用。
爷爷从门外走进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谢临渊:“去县城注意安全。你身边有人跟着,咱放心,但你自个儿也多个心眼。”
“知道了,爷爷。”
上午九点整,两辆黑色轿车从谢家村出发,沿着宽阔的柏油路驶向县城。
吴凯亲自开第一辆车,谢临渊坐在后排。
副驾驶上是周锐,负责沿途通信连络。
第二辆车由徐磊驾驶,陈锋随车,作为机动和后备。
谢临渊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着防弹轿车、由安保人员护送着走这条路。
“吴队长,辛苦了。大过年的,不能跟家人团聚,还要跟着我东奔西跑。”
吴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而真诚:“谢老师您别这么说。保护您的安全,就是我们的职责。”
县城的路况比村里复杂一些。腊月二十四,小年刚过,街上到处是采办年货的人。
电动车、三轮车、小轿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九点二十八分,车队驶入幸福小区的大门。
这是一个建成有十来年的老小区,六层板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剥落。
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绿化也算不上好,但胜在安静整洁。
吴凯把车停稳在楼前空地上。谢临渊通过车窗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门口的那一家人。
吴峰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在眼角上扯出几道深深的鱼尾纹。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短发,圆脸,穿着红色的羽绒服,那是吴峰的妻子。
两个小孩站在父母前面,男孩子十四五岁,个头已经快超过妈妈了,穿着运动服,有些腼典地站在那里。
女孩子十二三岁,扎着马尾辫,眼睛很大,好奇地朝车队这边张望。
谢临渊推开车门,下了车。
“吴老师!”他快步走过去。
吴峰也迎了上来,两个人几乎是跑着走向对方的。
谢临渊伸出了右手,吴峰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谢临渊的手,然后上下打量,看了又看,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到脸上,象是一个老农在端详自己种了多年终于开花结果的那棵树。
“好,好,好!”吴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好”的声调都不一样。第一个是感慨,第二个是欣慰,第三个是骄傲。
“谢临渊,我在电视上天天看你的新闻,就盼着你能回来让我亲眼看看。好啊,好啊,精神!”
谢临渊被吴峰握着双手,感受着那双手上载来的温度和力道。
那是一双批改过无数篇作文的手,一双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拍过他肩膀的手。
“吴老师,您也精神了。我看您气色比去年好多了。”
“那可不!”吴峰笑得更开了,“你考了状元,又搞出了那么大的成就,我走路都带风!体重都重了五斤!”
旁边的人都笑了。
吴峰的妻子走过来,笑着说:“谢临渊,你吴老师这几天天天念叨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打电话问问呀,他说不能催,人家是大科学家了,忙得很。结果你昨天一打电话,他一晚上没睡好,翻来复去地说‘谢临渊要来了’。”
“师母好。”谢临渊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