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厨房热饭了,爷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自从谢临渊用元力治好了他的腰椎,这个七十六岁的老人站得比以前直,坐得也比以前直,整个人象一棵被扶正了的老树。
谢临渊端起奶奶倒的那杯热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时随口问了一句:“爷爷,表哥回来了没有?”
爷爷一听说到王超,整个人就沉了下来。
“还没有呢。”爷爷摇摇头,叹了一声气,“前几天打电话回来,说是工地做完了,工人的工资都发了,但是他的工程款还有一百多万没要到。”
“一百多万?”谢临渊问。
“可不是嘛。”爷爷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做乙方的就是这样,干活的把钱垫进去了,活干完了,甲方拖着不给。底下工人的工资不敢拖,现在国家查得严,拖欠农民工工资是要坐牢的。所以王超就把自己的利润先垫出去给工人开工资了,自己那部分工程款,公司只给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在天上飘着。年底了,人家都往家里赶,他还在杭城要帐。这种钱,年前要不回来,年后再要就更难了。”
谢临渊听了这话,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端着茶杯,拇指慢慢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爷爷没舍得拆的中华烟上,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在王超的工地上干过活,知道那里的情况。
王超这个人,对工人厚道。
如果甲方资金不到位,他拿自己的积蓄给工人垫付工资。
别的包工头欠薪跑路,王超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让工人流汗又流泪。
现在,这样厚道的人,被坑了。
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对王超这种身价的包工头来说,这笔钱压在帐上,意味着来年周转不开,意味着下一个项目的激活资金没了着落,意味着辛苦一年白干。
谢临渊把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王超的名字,拨了出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表哥,是我。听爷爷说你在杭城要工程款?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王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疲惫。
“临渊啊……”他叹了口气,“年前活都干完了,工人工资我都结清了,但是上面公司只给了我一笔钱,还有一百多万没有给。这段时间我天天跑他们办公室,财务说做不了主,项目经理说上面没批,打老板电话不接。眼看着快过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要到一笔。”
谢临渊听出了王超声音里的那种味道。不是在讨,是在求。
一个在工地上风里来雨里去十几年的汉子,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暖气的人,求他们把自己应得的钱给出来。
这种味道,谢临渊在十一岁那年就尝过,父母去世后,他跟爷爷奶奶去办各种手续,看到了太多了。
不是因为那些程序复杂,是因为你没有分量,你的话就没有分量。
“表哥,你等我一下。”谢临渊说。
他挂了电话。
转过头,他看了一眼站在沙发旁边微微低着头的吴凯。
吴凯今天值白班,深色的便装,站在堂屋靠门的位置,这个角度既能随时观察到院子外面的动静,又不会打扰屋里人的正常交流。
“吴队长,我表哥在杭城做工程承包,项目做完了,还有一百多万工程款被甲方拖欠着。”
谢临渊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
吴凯被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在最高安保层面服役多年,保护过的人级别极高,日常处理的是紧急突发状况中的安全问题。
商业工程款被拖欠,这种小事在他的工作经历中根本排不上号。
那些大人物们也不会遇到拖欠一百多万工程款这样的小事。
吴凯的职业本能迅速运转起来。
他知道,以谢临渊现在的级别和受重视程度,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走普通程序慢慢磨。
他有更顶层的资源可以直接调动,那些资源本来就是为谢临渊这种国宝级的科学家服务的。
不只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也包括为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后顾之忧扫清障碍。
“谢老师,我这边有浙省省委方面的紧急连络渠道。”吴凯的措辞很谨慎,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浙省省委?”谢临渊重复了一遍。
“对。”吴凯点头,“是内部连络体系,提供全年候响应能力。不管是紧急情况还是其他类型的须求,只要把情况大致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