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单调,但谢临渊知道,在每一个简单的线条深处,都蛰伏著一座凭现有知识尚不敢想象的金字塔。
实验开始后的头两天,几乎没有进展。
实验室的设备和他在二维平面推演中假设的理想条件之间存在偏差。
杂质、气氛微量波动、温度场的细微不均匀,这些在工程中几乎无法完全消除的变数,在他那台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里都被提前纳入过模型,但真正到了炉子里,仍然需要用实打实的样品去试错。
第一次合成失败了。前驱体在升温过程中出现了不均匀的相分离,谢临渊对产物做了x射线衍射,确认两个目标主相之外出现了第三种未被推演预测的杂相。
他在电子实验记录本上记下了问题,调整了一组配比参数的取值方向。
这个参数区间在他推演时已经覆盖过数百次,该以怎样的步长收敛,他心里一开始就有完整的路线图。
第二次,第三次。
小步快跑,步步逼近。
到第五天,产物的物相组成和他推演中的理想结构已经看不出差别了。
扫描电镜下,材料的微观形貌呈现出一种均匀致密且高度共格的结构,晶粒尺寸分布极窄,晶界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杂志或第二相的偏聚,这在陶瓷材料的烧结成型中是极为罕见的质量水准。
谢临渊用手指的指腹轻轻叩了一下那枚不到指甲盖大小的样品,心里知道这条路走通了。
第十天,他拿到了足够多批次的致密样品。
材料学院实验室里的常规检测设备,他挨个用了一遍。
显微硬度、抗弯强度、断裂韧性、热导率,每一项指标都远超他查阅过的市面上公开文献中任何相似体系材料的上限。
他特意做了一个额外的对比测试,将同样的样品在可控气氛炉中升温到实验室设备的温度极限,等温保温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后取出重测性能,各项性能数据几乎没有衰减。
真正的极限在哪里,靠现有的设备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