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他在某个国际会议上遇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物理学泰斗。
那段时间大家热烈地谈论著弦论的第二次革命,气氛热烈而亢奋。
老先生在闲谈时说了一句话,李书尧当时不太理解,但这句话他一直记到了今天。
“将来能把这个领域往前推一大步的人,很可能不在我们的圈子里。”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他看着谢临渊,忽然理解了。
不在圈子里的人,不会被圈子里约定俗成的框架限制住。
他们不会被“这不可能”的预设判断挡住路,不会被“经典问题尚无解”的现状束缚住手脚。
他们会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切入,提出圈内人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永远不会去问的问题,找到圈内人因为太相信前提正确所以永远不会发现的路径。
谢临渊在等李书尧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您辛苦了。”
李书尧摆了摆手。
他想对谢临渊说点什么,说点郑重的话,但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笔记本还没有被验证,理论还没有被检验,历史性的突破还没到宣布的时候。
但说一句普通的话,又觉得分量不够。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找出了一把递给谢临渊。
“小会议室的门,半个小时后你直接开。我下去接人。”
谢临渊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李书尧站起来,披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十二月的寒意。
“物理系大楼三楼小会议室,42号室。记住别走错了。”
他走出门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谢临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著那把钥匙,安静地等著。
半小时后,理论物理学界的几位顶尖学者,将在这所大学的小会议室里,第一次看到那五个笔记本,第一次知道有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终于完成了那道从爱因斯坦开始无数顶尖头脑都未曾攻克的终极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