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整个龙国都在屏息以待。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千多万名高三学生将从这一天开始,迎接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考。
城市的街道上,交警提前两个小时上岗,考点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送考的车辆被允许优先通行,建筑工地停工,广场舞暂停,一切能为高考让路的事物都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谢临渊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
透明文件袋里装着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2b铅笔、一块橡皮、一把直尺、一个圆规。
这些东西他昨晚已经检查了三遍,但今早还是又看了一遍,确认一样不少,才把文件袋拉好,夹在腋下。
室友们也都醒了,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默契的安静。
大家各自收拾著东西,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种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嬉笑打闹,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郑重。
李浩从上铺探出头来,看着谢临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临渊冲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六点四十分,谢临渊走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教学楼的屋顶,把整个校园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空气清新而凉爽,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香气。
校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一朵一朵缀在枝头,花瓣上还挂著晶莹的露珠。
校门口,几辆送考的大巴车已经发动了引擎,车身侧面挂著红色的横幅——“淮县一中祝学子金榜题名”。
班主任吴峰站在大巴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核对着上车的学生。
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红色是淮县一中高考的传统色,寓意“开门红”。
“谢临渊,这边。”吴峰看到谢临渊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谢临渊走过去,吴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期待、担忧、信任,全都混在一起,但最后只化成了一句简单的话:“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文件袋最外层,进门要检查的。”
“放好了。
吴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谢临渊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招呼其他学生上车。
谢临渊上了大巴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上面,闭着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大巴车缓缓驶出校门,驶上了通往县城考点的公路。
窗外的街景在晨光中缓缓后退,那些他走了无数遍的街道、那些他熟悉的店铺、那些他曾在无数个清晨和黄昏路过的梧桐树。
今天,它们都格外安静,好像也在为这场考试让路。
车上的学生们有的在翻看笔记,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交谈。
谢临渊没有看书,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体内元力以最缓慢、最平和的节奏运转着,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七点四十分,大巴车抵达了考点。
考点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考生和家长。
红色的横幅、飘扬的彩旗、手持标语牌的送考老师、穿旗袍的妈妈们构成了一幅热闹而紧张的画面。
警察在门口维持秩序,救护车和应急电源车停在路边待命,一切都有条不紊。
谢临渊下了车,站在考点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的紧张得嘴唇发白,有的故作轻松地和同伴说笑,有的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看到有家长在给孩子递水,有老师在和学生拥抱,有警察在帮一个走错考点的学生指路。
这就是高考。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地方,十二年寒窗苦读的终点,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
而他,也是这千军万马中的一员。
谢临渊走进考点大门,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考场,三楼最东边的那间教室。
考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监考老师正在逐一核验考生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用金属探测器检查每一个进入考场的人。
谢临渊站在队伍里,安静地等著。
轮到他时,他把准考证和身份证递给监考老师,老师核对了一下照片,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