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医治
    秦大夫也只是疑惑了一嘴,当事人也不清楚,倒也没法细究。

    他没接周素兰的话,只道:“把裤腿卷上去我瞧瞧。”

    周素兰忙蹲下来,三两下把徐长山的裤腿捋到了膝盖以上。

    秦大夫打眼细瞧,那双腿的皮肉薄薄地贴着骨头,底下挨得经脉隐约可见,青紫色的,像树根一样虬结盘绕。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徐长山右腿足三里穴上,指腹缓缓下压。

    “有感觉吗?”

    “没有。”徐长山摇头。

    秦大夫的手往上挪了两寸,换了更大的力道,“这里呢?”

    “没有。”徐长山还是摇头。

    周素兰一错不错的盯着秦大夫的动作,嘴唇微微发抖,她想问什么,又死死忍住了。

    秦大夫的手继续往上,按到了环跳穴。

    徐长山的身子忽然绷了一下,几不可见。

    秦大夫眼睛微眯,指腹在那处来回揉按。

    可徐长山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疼吗?”

    徐长山微愣,不确定的道:“不疼,但好像有过一丝酸胀感。”

    周素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秦大夫收了手,靠回了椅背,“这腿,还能治。”

    周素兰猛地抬头,然后扑通跪在了地上,“秦大夫!多谢秦大夫,还请秦大夫一定替我儿子治腿。”

    这些年,她前前后后也曾偷偷攒过钱,请过过路的游医,问过村里的赤脚大夫,镇上的大夫更是都找遍了,但每个大夫都告诉她,无能为力。

    她就知道,秦大夫肯定能治。

    周素兰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秦大夫微叹,“老夫行医数十年,从不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说是能治,自然有几分把握,只是,你这腿拖了二十年了,筋脉枯槁,气血衰微,就算能通,也未必能复,更何况针灸之痛,远非常人能忍,你们要先想清楚,治还是不治。”

    “敢问秦大夫,能有几分把握?”周素兰提着心。

    “至多五分,且这五分是能让他的腿恢复知觉,下地行走时另外一回事,最多再加两分。”秦大夫把话说在前头,“若是中途受不住疼半途而废,这双腿就彻底废了,到时候只怕连现在都不如,所以,我才让你们想想清楚。”

    周素兰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去,她看向儿子那双清透的眼睛,哪怕这个样子二十年了,他也从没自怨自艾,反而一直乐观。

    这次来的路上,他也总在宽慰他,治得好便治,治不好也没关系,他都瘫了二十年了,再瘫二十年,三十年,也一样。

    可周素兰哪能不明白呢,若他从生下来便瘫着,瘫一辈子也没事,可他不是,十二岁之前,他活蹦乱跳,却突然就瘫了,不得不在床上躺着,一躺就是二十年。

    曾经走过,跑过,站过,心里怎么会不渴望能再走再跑呢。

    “治,秦大夫,我们治。”周素兰语气坚定,哪怕只有五分,她也要试一试。

    徐长山看了娘一眼,再看向秦大夫,“秦大夫,我瘫了二十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也不怕疼。”

    只要能站起来,疼算什么?

    哪怕不能站起来,有知觉也是好的。

    都已经这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不如赌一把。

    他想站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为娘和妻儿遮风挡雨。

    秦大夫颔首,随即执笔写了一张药方,“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睡前喝了,今晚好好地歇一歇,明天一早过来,头一回施针要空腹,早上不要吃东西。”

    周素兰点点头记下了,从袖中摸出钱袋,“秦大夫,这诊金.....”

    “诊金不急,看完了再说,先出去抓药吧。”

    有药童进来禀报又有病人来了,周素兰忙推了轮椅让出去,拿着药方找药童抓了药。

    回到棉花胡同,周素兰实在是高兴激动,晚上特意买了一块五花肉来炖了红烧肉。

    张阿地一听徐长山的腿能治,也很替他们开心。

    吃过晚饭,周素兰把熬好的药端给徐长山喝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她也早些睡,明儿早些起来。

    这一晚,周素兰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看见了一片很大很大的麦田,阳光像碎金一样铺在上面,麦田的尽头,一个少年朝她跑过来,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很快,少年跑近了,陡然就变成了大人的模样。

    她看清了他,是长山,三十二岁的长山,他跑着跳着,他满脸带笑。

    天没亮,周素兰就醒了,实在是激动又紧张。

    激动秦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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