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川很清楚,这种平衡脆弱得很。高长山在宝来经营十五年,人事、财政、项目、土地,几乎所有要害都握在手心,自已不过是打开了一个民生口子,真正触及县域核心利益的产业、财税、国企、工程,还分毫未动。
要想真正立足,必须在经济发展上做出实绩。
秦川把突破口放在了特色种养产业上。宝来县山多地少,传统农业低效薄收,但气候土壤极适合中药材种植与生态养殖,只要把产业链拉起来,既能富民,又能增收,还能夯实自已的执政根基。
这天上午,秦川召开县政府产业发展专题会,除了政府班子成员,还特意通知了县农业农村局、发改、财政、自然资源、金融办等关键部门,以及县农投公司董事长钱进才。
农投公司是宝来县唯一的县级农业平台,也是高长山当年亲手设立的“嫡系公司”,董事长钱进才更是高长山的连襟,多年来把持着全县涉农项目、资金、工程,是县域利益链上的关键一环。
会议一开始,秦川便直。我计划年内建成三个标准化种植基地、一个中药材初加工厂,整合涉农资金两千万,撬动金融信贷五千万,半年见雏形,一年出成效。”
全场安静片刻,随即常务副县长赵松林率先开口:“秦县长,产业规划是好,但咱们县财政困难,农投公司负债率高,银行不敢放贷,资金根本落不了地。”
分管农业的郑光明立刻附和:“是啊秦县长,前几任领导也搞过特色种植,最后都烂尾了,老百姓不信,企业不敢来,咱们缺资金、缺技术、缺龙头,太难了。”
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要把项目堵死。
秦川目光落在钱进才身上:“钱董事长,农投公司作为县级平台,牵头产业项目是职责所在,你表个态。”
钱进才慢悠悠抬起头,语气敷衍:“秦县长,农投公司账上没钱,还有旧债要还,实在无力承接新项目。再说,种植基地占地涉及流转,乡镇阻力大,我看还是缓一缓稳妥。
一句话,没钱、没地、没人、没条件,直接把路堵死。
秦川心中冷笑。
这就是高长山埋在关键领域的钉子——项目可以提,资金不能动,平台不能用,利益不能碰。你要干事可以,别用我的人、别碰我的钱、别分我的蛋糕。
秦川不动声色,平静道:“资金问题不用县财政兜底,也不用农投公司单独扛。我已经对接了省农投集团和两家省级龙头企业,对方愿意投资、供苗、包销,我们只需要解决土地流转、政策配套、园区选址三件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谁也没想到,秦川早已在幕后把省级资源对接好了。
钱进才脸色微变,赵松林也愣住了。
秦川继续道:“项目由县政府牵头,成立产业专班,我任组长。农投公司负责平台承接,农业农村局负责技术服务,自然资源局负责用地保障,金融办负责对接银行。一周内拿出实施方案,半个月完成土地流转,一个月开工建设。”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钱进才坐不住了:“秦县长,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应该先向县委高书记汇报一下?毕竟重大产业项目需要县委把关。”
这句话看似规矩,实则是提醒秦川:产业权在县委,在高长山手里,你不能擅自拍板。
秦川抬眼,淡淡道:“产业发展是县政府主责主业,规划、方案、落地,由政府推进,完成后向县委汇报。钱董事长,你只需要执行政府决定,其他不用操心。”
直接顶了回去。
会议不欢而散。
散会后,钱进才第一时间冲进高长山办公室,脸色难看:“姐夫,秦川要动涉农产业,还拉了省里的企业,根本不跟我们商量,再这样下去,农投公司就被架空了!”
高长山端着茶杯,眼神阴鸷:“急什么。他要搞就让他搞,土地、审批、环评、林业手续,都在咱们手里握着。我不签字,他一个章都盖不了,一块地都流转不了。”
钱进才眼前一亮:“您是说,在手续上卡他?”
“不是卡,是‘按程序办’。”高长山淡淡道,“土地流转要乡镇同意,乡镇书记都是我的人;园区用地要自然资源局审核,局长是我提拔的;环评要生态环境局签字,他们敢不听?”
高长山的算盘打得狠:秦川要干事,他就用程序围城,让你处处碰壁、步步艰难,最后耗死在手续上,落个“急于求成、不切实际”的名声。
秦川回到办公室,小李神色担忧:“秦县长,钱进才肯定去高书记那儿了,后面土地、审批、环评,他们一定会层层设卡,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