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奶奶的好穗穗,你怎么这么好?”
张氏抬起袖子,一把将脸上的眼泪擦干,但心底里的悲恸依然密密麻麻的。
扎的她哪哪都痛。
之前,村子里的人都说,她这么细心周到的去养一个赔钱货,真傻。
可她从来不觉得。
她以为,她是在替儿子养女儿,是在尽一个当奶奶的人应尽的责任。
更别说穗穗还这么小,离了她,可怎么活儿?
可现在的张氏却突然觉得……
原来,不是穗穗离不开她。
是她这个大人,离不开穗穗啊。
穗穗是小,的确需要有人照顾。
但她在照顾穗穗的同时,何尝又不是穗穗每天都在陪伴着她,治愈着她。
从穗穗会讲话的那一刻起,但凡她开口跟穗穗说话。
穗穗不管能不能听得懂,总会嗯一声。
那种事事有回应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很熨帖。
就在刚刚,她不知不觉间,就陷入到了一种很自闭很难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的绝望当中。
是穗穗的出现喊醒了她。
那一刻的穗穗,宛若一束光,给完全立身于黑暗中的她带来了希望。
此刻的张氏无比的庆幸。
她庆幸容轶之前愿意跟晏安成亲。
庆幸容轶愿意忍受着孕期的各种不适,生下穗穗这个女儿。
她更庆幸自己能一直陪伴着穗穗长大。
只不过,现在晏安人没了。
容轶还那么年轻。
穗穗也这么小。
她若是想重新找个人成家……
嗯,应该的。
如果容轶真的这么想,张氏觉得,她也会大力支持的。
容轶不仅是她的儿媳,也是穗穗的娘亲,是她容轶自己。
十八岁的她如花一般的年纪,总不能一直被困死在她们家吧?
若是可以,她也希望容轶能多顾着自己一些。
女人啊,总是被这个世道束缚,活的很辛苦。
她是这样的,所以她不希望容轶这样。
她想要容轶以后能过得很好。
只要容轶能过得很好,她可以代替崔晏安给容轶写放妻书。
她只有一个要求,容轶走了之后,能给她一个时不时前去看望穗穗的机会。
嗯,也不用太多。
一个月看望穗穗三次,哦不,两次就够了。
张氏的脑子很乱。
她一会儿在想容轶,一会儿在想穗穗的以后,一会儿又在努力的回忆晏安的样子。
至于她自己的以后,她暂时还没空去想。
“啊奶!”小姑娘抿着嘴,认真且担心的盯着张氏看。
她看到,她的奶奶虽然不哭了,但眼底的难过还是很多很多。
她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穗穗很担心,也很心疼。
她想起自己之前哭的时候,奶奶总会用她的手轻轻的去拍自己的后背。
于是,穗穗也伸出手,开始在张氏的肩膀上轻轻的拍。
一边拍,一边喊着啊奶。
被如此温柔对待的张氏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以后,她的身边若是没有了穗穗,她可怎么办啊!
“大娘,您节哀。”
“若是晏安兄知道您如此难过的话,恐怕也会不安心吧。”
一直抱着个小木箱站在一旁的杨虎也忍不住湿了眼框。
那一场战役,明明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
受了重伤的他也的的确确养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曾经的那些过往,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可永安侯府的人找上了他。
还拜托他前来送口信。
他毫不尤豫的来了。
看到崔晏安的母亲如此难过,他的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当年,徜若他也死了的话,他的父母应当也是如此吧。
哎……
为什么,要打仗呢?
打仗要死好多好多的人。
死去之人的那些家人们一个个都得有多痛苦啊。
可是,除了他们。
又有谁在意呢?
那些发号施令的上位者,他们才不会在意。
这一刻,杨虎的心里突然多出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他努力将那些想法压下去后,蹲下身子平视着张氏,语气认真的开口。
“大娘,如果你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