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知煦给我抱抱。”孙海说完一伸手,将最疼爱的小孙子接了过去。
他用那双起了褶皱的手轻轻拍着孙知煦的屁股,冷硬的声音被他刻意挤出了几分慈爱和宠溺。
“知煦,听话啊,咱不闹!”
怀中的孙知煦哪肯听他的话,一个劲儿的嗷嗷哭。
还时不时的挺直脊背,双手乱抓。
他的一张小脸因为哭的太伤心,直接憋成了猪肝色。
小嘴撇的能挂油壶了都。
原本乖巧可爱的小脸此刻也皱巴巴的,看起来跟刚出生时似的,又皱又丑。
突然,就看到那胡乱挥舞的小手啪叽一下下的扇到了孙海脸上。
那声音虽是不明显,但一旁的谭夫人和其他丫鬟下人们都听见了。
嗯,孙大夫也听见了。
但他假装没听到。
他正蹲在一旁扒拉他的针灸包。
丫鬟下人们顿时压低了脑袋,不敢去看孙尚书的脸。
就连谭夫人的脸上也快速闪过了一丝害怕。
“公爹,要不……还是儿媳来哄吧?”
“你若是能哄好,他又何必哭到现在?”孙海皱眉。
他眉头紧皱起来的时候,身上的气场也骤然升起,看着十分可怕。
于是,怀中的小知煦挣扎的更厉害了。
这一次,他直接伸手扯掉了孙海好几根胡子。
孙海:“!!!”
啊,他的宝贝胡子啊!!
这可是他最最珍爱的东西啊!
这胡子若是被旁人给扯掉了,他高低得发个火!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他最宠爱的,正在哭闹个不停的小孙子。
他能发火吗?
就算能,也得忍着啊!
“知煦,别哭了,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吏部尚书府的公子!”
“你的骨气呢!”
“你的脸面呢!”
“你的男子汉气慨呢!”
“嘘,噤声,老夫让你噤声!”
“……”
然后,孙尚书又得到了大宝贝孙子送来的带着热气的新鲜童子尿。
看着自己的朝服湿了一大片,手上也沾染上了那东西,孙海:“……”
好崩溃!
小孩子这种生物,乖乖听话的时候还好。
要是不乖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忙不迭将小知煦递到一旁的奶娘怀中后,他沉声开口。
“你们,快点儿哄好他。”
“否则,一个个的,全都收拾东西滚蛋!”
“……!”那些奶娘们。
是她们不想吗?
是她们不愿意哄吗?
这分明是小少爷不乐意被她们哄好啊!
小少爷想要容奶娘哄啊!
怎么着老爷宁愿难为她们,都不愿意将容奶娘给找回来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公爹,知煦只要容奶娘,除她之外,谁都不要。”
“为了知煦能乖乖吃药,儿媳便是忤逆了您的意愿,也一定要带他过去找容奶娘。”
“不行!”
“去找,再去找别的奶娘过来。”
“实在不行,拿着老夫的牌子去宫里请。”
“老夫就不相信了,没有了那容奶娘,我尚书府还活不下去了?”
说完,将自己工牌丢给了小厮的孙海大步朝外面走去。
“你们先去请人,老夫换身衣服后再过来。”
眼瞧着孙海转身走了,站在那的谭夫人一咬牙,正准备不顾一切的带着孙知煦和孙大夫前往侯府求救的时候……
孙知煦突然眼睛一闭,没声了。
这可将谭夫人和屋子里的人全都给吓坏了。
还是孙大夫快速上前帮小少爷把了脉,又开口表示。
小少爷没事,只是单纯困了所以睡着了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看到小知煦不出声了的那一刻,心揪成什么样子了。
罢了,她便再等等吧。
若是从宫里请来的奶娘真能哄好知煦也就罢了。
若是哄不好,她不管那公爹婆母会怎么看,她都要带着知煦出府去。
出了屋子,孙海沉着脸往他院子走。
一边走,他一边在反思自己。
为什么他会对一个容奶娘反应这么大?
还没想明白呢,他就听到了一个小丫头的哭声。
“呜呜呜,容姨姨为什么还不来找我玩儿?”
“她是不是不爱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