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举办在一楼东侧厅, 十几张圆桌容纳了百余人,每一台桌面都铺着白布,中间造有精美的桌花, 坐在这边都看不清另一边坐着是谁。
珍妮被带着来到了中间那桌, 来到了茨威特身边的空位。
道林先生的座位就在旁边,另外一边是雷米尔他们一家子。
她有些拘谨地坐下,还在心想自己坐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不过没人搭理她, 只有茨威特扭头问她玩的怎么样。
“我和格蕾丝赢了一对幼年水猎犬,它们非常可爱……”
珍妮忍不住低声嘀咕着。
茨威特盯着她这幅窃喜的模样微微眯眼, 又思索起来。
“你不会想在家里养狗吧?”
珍妮见他迟疑, 立刻皱起眉头。
“难道不行吗?”
“那就养吧, 不要让它进卧室和书房。”
茨威特很容易就妥协了, 反正他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家。即便她只是一时兴起, 也还有那么多仆人会照顾好的。
“没问题。”
珍妮点头如捣蒜。
餐桌上的人已经开始各自在闲聊了,茨威特依次向珍妮介绍, 他们对面坐着的是公司的采购部合伙人, 也是他的姑父,斯塔默。拜伦先生,旁边那个贵妇就是他的堂亲姑姑伊丽莎白。道林。
珍妮记得,拜伦先生的次女跟发行部经理结婚那次宴会上, 她还去跟着做女侍应生帮忙来着, 赚得了不少的小费。
这对夫妻对她慈眉善目,像是与茨威特关系不错。
另外一侧坐着茨威特的那几个堂兄弟, 其中就有刚与茨威特在公司里争了一场的印务部合伙人安瑟姆。
还有安德鲁, 德弗林,以及珍妮原本的老板克劳德,他们的太太坐在另一个区域。
德弗林与克劳德虽然与前面那两位是亲兄弟, 但却并不与他们两个亲哥哥亲近,反倒在看茨威特的脸色。
珍妮身侧的那一位是道林先生的大秘书,六十多岁了,不苟言笑,目光偶尔扫过珍妮,她只能假装自己是个透明的。
没一会儿,午宴即将开始,道林先生也在侍者的搀扶下走了十来,屋子里的众人顿时把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他已经比几个月前瘦了不少,在中间说了几句祝酒词,便走到主桌的空位坐下,他老人家与茨威特都不说话,一桌子人寒暄两句,便也沉默下来。
珍妮埋头造饭,听见大秘书隔着她在与茨威特说话,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刀替珍妮把难切的肉筋挑断了。
她扭头看他,冲他笑了一下。
茨威特本来还觉得,她应该习惯这种注定不温馨的场合,反正以后多的是这样的机会,早该多锻炼锻炼。
现在看她大气不敢喘只埋头造饭的模样,又莫名觉得太可怜了。
他心觉亏欠,愈发只顾着照顾珍妮,替她斟酒,与她说话,不让她过于小心翼翼。
在其他人看来,这更显得他十分傲慢,明明是老头子过生日,却一个正眼也没给他。
道林先生看在眼里,却一点也不生气,他从未企图从这个儿子身上得到什么感情,反正他就没倾注过,现在也只是不得不把烂摊子交给他,置于他要找什么女人,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雷米尔到底还是傻了点儿,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更别提长心眼,他只适合继承一大笔钱,过他的富贵日子。
道林先生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在餐后他将茨威特单独叫去了。
午宴结束后,珍妮也被格蕾丝带走,两个人继续去参观庄园,花了几个小时才逛完分部在两层楼中的收藏室。
夜色降临,主厅里换了晚宴布置,珍妮与格蕾丝逛饿了下楼去餐台拿甜点垫肚子,格蕾丝贪嘴,在裙子上挂了果酱,连忙让人带她去清理。
珍妮只好自己待在那等待,她也不敢贪嘴弄脏衣服了,在主厅边缘徘徊,偶尔与几个眼熟的公司高管打打招呼。
等待了一会儿,珍妮既没等来格蕾丝,也没看见茨威特的踪影,倒是瞥见了弗兰克的背影,他身边有个小姐,似乎想来珍妮所在的角落取吃的,弗兰克看样子对她极尽耐心。
珍妮不想如此尴尬,连忙绕开,进入了附近的走廊里躲个清净,她正预备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双手触到坚实温润的木质胡桃木门板时,忽然透过缝隙听见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听清楚了,是茨威特的声音,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是道林夫人。
“……你爸爸没有几天日子了,你到底还是不打算搬过来尽孝心?万一要是遗嘱上对你不利……”
“除了公司,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间装样子?而这些又跟您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儿子!”
道林夫人强调这点,仿佛正因如此她才有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