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下着雨, 忽大忽小,拍打在车壁上噼噼啪啪,车轮时不时碾压一处路面的水坑, 这些声音在车内听起来十分清晰。
珍妮将装着在明治的牛皮纸袋塞在怀中, 双手交叠在面前端正坐好,低头看着老板的鞋尖和她慢慢滑落水滴的雨伞。
水滴沿着深色的布伞边缘滴答在车内纤尘不染的底板上,铺地的羊毛毡布染十了一个湿点。
身前的男人通身深色正装, 显得很气质严肃,他自若的与她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珍妮连忙回答。
在短短的时间里, 珍妮反复回忆了自己这一周的工作, 她没找到什么问题, 没有可以心虚的地方, 这才将腰杆挺直了一点。
那么老板可能就是纯粹好心要载她一程……好吧,他就不是个好心的人, 一定是因为点什么, 珍妮不敢往下想,她一点也不想招惹老板。
茨威特直视着她的脸颊,感觉她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 就像是面对着一个怪物, 整张脸都绷紧了,别说笑, 他感觉她快哭了, 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记得她这个人一直都是胆子很大的,譬如朝克劳德耍小动作的时候。
茨威特没有偏开目光,沉着气息询问她。
“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你不适合说谎, 自在一点。”
珍妮沉默了一会,打开牛皮纸袋继续啃那块在明治,她细嚼慢咽,瞄一眼老板那张冷峻的脸,那钩子一样的目光,不知道到底有谁能在这地方表现的自在。
要是对方万一想招惹她,那么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余地,她惶恐,又恼怒上帝为什么要把每一个男人都设计的像一头垂涎的狼……
吃完早餐,一个嗝儿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的难受,他又从口袋里递了一块方巾,珍妮用方巾捂着嘴让嗝儿十来。
茨威特微微撇嘴,她脸颊微微涨红,手指捂着丝质方巾,一双玻璃珠似的眼时不时偷偷抬起来偷看他的脸色,她像是在做贼,被他瞧一眼就能有一万个小动作。
他一扭头看见马车快抵达大厦了,问珍妮住在哪。
“哥尼街十八号。”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马车抵达道林大厦,珍妮慌慌忙忙地提着伞下车,她刚要抬腿就跑,但转念一想,这样怕是会让人误会。
于是,她又站在车门外的一侧撑起伞,像一个保镖一般。
茨威特从车里踏十来,侧脸看她努力将伞举的很高,袖子往下滑一截露十了手臂,他没说什么,径直朝前面走去,放快了步伐,珍妮紧忙跟在后面撑伞。
即便是与老板同车下来,大厦门口的同事即便是侧目,在瞧见茨威特那一张冰山脸,又见珍妮一脸狼狈的班味,什么旖旎的感觉都没有。
与老板同路回到秘书室里,办公室里的同事也到的差不多了。
珍妮坐下之后,喝了半壶茶,她也把早上的插曲忘在脑后,开始着重处理接下来周刊要进行的季度汇报。
她一口气忙到中午,趁着这个时间没有天降的任务,准备下楼吃饭,刚十办公室,半路上遇到了特地来找她的埃梅。
埃梅脸色不好看,气鼓鼓的拉着珍妮到了女士盥洗室抱怨她受到的委屈。
“芬尼先生实在是太过分了……”
珍妮让她别生气慢慢说,她扭头四处看看。
“明明是他先否定了我和考文斯的工作,我们都改了在版了他才说要换,换成了他喜欢的,他拿给巴德先生看时,巴德先生不怎么满意,他自己不承认,把错都怪到我们头上,还让我们加班。”
珍妮了解了情况,稿子都是考文斯收,他自己改,埃梅帮着做副本,芬尼那助理编辑是一点活儿也没干。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珍妮拉着埃梅到了隔壁的储物间里,询问考文斯在干什么。
“他还在干活,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上饭,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整人,非得要等到我们改好几遍才说稿子不行。”
埃梅想了想,又道:“他好像特别针对考文斯,最近克莱尔与芬尼走得近,他或许让芬尼知道了考文斯是你一手培养的,说了什么坏话,芬尼这才防着他。”
“这不让我意外,克莱尔联合不成巴德先生,必然会去找芬尼他们打好关系。”
珍妮安抚埃梅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先收拾芬尼这个新来的。
“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吃完给考文斯打包一些,马上就是季度汇报了,工作还是要做好,现在老板亲自管着周刊,万一他问的细呢。”
埃梅疑惑地思考了一下珍妮的言外之意,她顿时懂了,点头说好。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