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那日聚会过后, 距离这个月底的奖金评比日只有一旬的时间了。
春夏交替之际,白天的日头开始微热,珍妮居住的宿舍又闷又潮, 她每天起床时身上都黏糊糊的只能等黎明破晓时就起来冲凉。
即便她起的这么早, 醒来就看见埃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好了一桶水放在她门口了。
珍妮起初不许她干这事,奉承她不如多干点活来的有用,但埃梅不想只做个下属, 更一心想拜她为师,要跟她学习本事, 珍妮就不拒绝了, 只每周给埃梅点钱去南街买冰饮吃。
埃梅做办事员, 主要学习的是修理稿件, 学润色, 珍妮总是会在她改稿的时候叫埃梅搬把椅子坐旁边看,平日里又会去藏书室搬几本优秀作品下来给埃梅磨眼皮子。
而考文斯看埃梅如此努力, 也整天缠着珍妮让她传授一些对付作者的说话技巧, 珍妮一边教,一边让他与莫妮可学习。
珍妮被这两个人缠的喝水都要排档期,再算上见作者签合同的时间,她忙的都要冒烟了。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至少忙起来可以让珍妮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忘记干净, 她上回在老板面前出糗没多久,现在可不能犯一点错。
但相比起她这一组, 克莱尔那组要颓废的多。
到了月末艾略特开月度会议的时间, 两组人在会议室里排排坐,艾略特翻阅了这一个月两方收的稿,又翻了翻营业部送来的数据报告。
珍妮最近签约的那些短篇作者讨论度飙升, 外面的小刊物上有很多引用其作品并长评的人,更不要提肖恩那部反响不错的作品带来的讨论度。
看这这份成绩,他将奖金的大头都给了珍妮这一组,也就是一百五十美元。
而克莱尔那组则是三人共分五十美元。
会议结束之后,艾略特将克莱尔批斗了一顿,克莱尔面上没说什么,会后带着他的人黑着脸就走,一点也不跟珍妮做样子了。
今天正好也是发薪日,珍妮带着组员下楼取了薪水,将奖金数了出去,埃梅与考文斯都说要请客,珍妮就接受他们二人的邀请了。
回宿舍之后,她将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五六百美元全都整理了一下,装进了箱子里的暗格。
这笔钱要是拿回老家,都能买上一块玉米地了。
珍妮乐呵了一会儿,心想着这下即便是出点什么事,她至少也有一笔钱可以靠,即便是不工作也能在纽约正常生活一两年。
隔壁不远处克莱尔家里,也正为此事闹的鸡飞狗跳。
“你说你心里有数,那我怎么就看见了这么点钱?”
克莱尔太太看着克莱尔的那点奖金就生气,她掰开手指跟他细数生活费,穿衣吃饭孩子老人甚至是修表工匠那的赊账全都数了一遍。
“……这下好了,我连每周请两个钟点工上门来帮忙收拾屋子都不行了。”
克莱尔摇头,被她闹的没办法了,才从他的私房钱里拿了一些出来让她拿去用。
“你等着吧,过不了多就艾略特保证能从公司里滚出去,但凡换一个编辑,现在的这一套就行不通了,我发挥的机会就来了,还愁没钱拿?”
克莱尔说完,他太太又低声担忧起来这事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不会出岔子的,已经成了一半,接下来就等艾略特太太坐不住了。”
艾略特作为编辑,虽然薪水高,权利大,但他一样要养一家老小,他太太还总爱给她那做画家的弟弟寄钱,他们家这才连一个长期佣人都不雇。
其他编辑住楼上的套间,多多少少家里都会雇一个人干活。
“他太太那样的人,我就不相信她能抵得住诱惑。”
他正恨恨的看向窗外,忽然听见大门外有人敲门,连忙让太太去打开,只见艾略特太太走了进来。
……
月度会议之后更接近季度会议,那便是整个部门的大事。
走打上个月她署名编辑的短篇故事在纽约受到关注,专门找她投稿的作者比往常翻了倍。
考文斯和埃梅那里都是超负荷工作,珍妮也不得不走己亲走加班,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被人堵在道林大厦外面蹲点,要挖她去别的公司。
但珍妮深知,平台和努力缺一不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轻易的挪窝。
又两日后,晚上十来点,结束了忙碌的审稿改稿工作,她才十分疲惫的回家躺下了。
即便是这样,她的手臂里还抱着没有写完的东西,顺手塞到了沙发里,打算明天早上起来继续写。
那是要在季度汇报上阐述的工作日志,她反复修改了很多遍,走己还是不太满意,哪敢给别人看。
她这段时间的工作紧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效用,至少名声是在整个杂志部打出去了。
珍妮脱了鞋,躺在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