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纽约万里无云,出了太阳,微风似乎要驱散寒冷。
办公室里, 珍妮拿着一封寄给托利的信去了一趟收发室。
利用午餐时间, 艾略特先生将珍妮修订的手稿翻看了一遍。
他认为托利的想象力有些价值,经过珍妮的编修,或许能成为在当下就受到目标人群欢迎的通俗读物。
珍妮连水都没喝一口, 在旁边等待艾略特把东西看完,首肯同意签约, 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去写信约了托利明天过来见编辑签约。
发完信件回到办公室里, 瞥见了阿尔法先生领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在办公室说话。
此刻同事们多多少少都吃完午餐了, 正往办公室聚集起来。
珍妮看见威廉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拎着一包刚买的三明治坐到位置上啃了两口, 顺便询问威廉阿尔法先生在见谁。
威廉扭头看过去,又对珍妮摇了摇头, 没有说半个字, 神色很别扭。
珍妮感觉有点莫名,她啃了几口三明治,又去问莫妮可打听阿尔法先生又作什么妖呢。
莫妮可才与珍妮解答,办公室里的那一位, 是阿尔法先生找来的新编辑, 从洛菲格尼出版社挖来的,以后要负责连赞版面的散文和诗歌编辑工作了。
珍妮“噢”了一声, 继续投入工作。
明天就是周末, 她要去港口接人,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一会儿,把事情办清楚才回宿舍。
回去时天色已经漆黑了, 宿舍楼里头十分吵嚷,珍妮走到她的宿舍门口,看见里面莱妮在浴室洗脸。
珍妮与她打了个招呼,把包挂在门上,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波莉见珍妮回来了,立马将她手上的报纸合上放在床头,清了清嗓子。
“怎么样?在艾略特先生身边工作,你还适应吧?”
珍妮见她这样如同见鬼,狐疑地问:
“你有什么事吗?有话直说,别装模作样,我可受不得。”
波莉脸上的笑一僵,将嘴巴一撇。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她叹了口气。
“今天上午你出去之后,克莱尔先生给艾略特先生看了他收来的手稿和副本。
艾略特先生放桌上还没看出什么,你就送来了一册故事集跟他比,克莱尔先生在旁边看着那叫一个气啊,恨不得把你给吃了。
他当时就拉着我和威廉下楼,在背后说尽了你的坏话,哼,也就是我这样仁义的人,可没在背后说你,你以后可长点心吧。”
波莉说完,瞥了一眼珍妮的脸色,拉开被子躺下准备睡觉。
波莉心想,这下子,珍妮恐怕要与克莱尔对着干了,而她反正争也争不过,不如破罐子破摔,正好看他们的好戏呢。
珍妮听完,总算知道为什么威廉忽然变了脸色,他纵然人好,不过也只是同事关系而已,总还是少不得要以工作利益为先,会对她产生误解也算正常。
珍妮从来只想自己多赚几个钱改善生活环境,她对抢别人职位没什么兴趣。
可既然克莱尔要是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那她以后也不得不接招了。
珍妮收拾了一通,紧接着睡下。
…
第二天清晨,纽约港,哈德逊河码头驳船处,白色晨雾笼罩着河床,将巨大的铁皮轮船也笼罩了一般。
它来自五大湖,穿过伊利运河来到纽约,珍妮的琼斯太太正是从伊利县上的船,今日是她抵达的日子。
琼斯太太身量不高,身材魁梧微胖,里面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细布棉裙,外面套着一件茜红色呢子大衣,头上还戴了一顶茜红小帽,看着颇为体面。
她常年在牧场劳作,放羊母牛,耕地农作,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啤酒,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脸颊红润有光泽,长相看着颇为喜庆。
琼斯太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三四件包袱箱子,身后还跟着一位个头不高,约莫六七岁的年龄,正在挖鼻孔的小姑娘,她正是凯蒂,珍妮的妹妹。
琼斯太太扭过头拍了一下对纽约感到好奇,四处扭头观望的凯蒂,并眯起眼睛警告她。
“跟紧我,别走丢了,你要是丢了我可就不找了,反正我生的娃娃多。”
受到恐吓的凯蒂赶紧不再四处乱瞧了,跟进琼斯太太在拥挤的人潮中走下轮船的扶梯。
她们在运河上飘了一旬,这才来到了纽约。
琼斯太太自己也忍不住抬起头朝四周林立的繁华高楼与川流不息的街衢望去。
纽约,这里就是纽约啊,怪不得人人都想来,就像是撒了丫子的马驹,再也拉不回去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带着凯蒂往前走,经过口岸,琼斯太太一眼就看见了围栏外人群里站着的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