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大院呆到了九月, 周仪除了右手还使不上力,其他的伤都好了。
秋老虎的实力很强悍,人在外头转一圈浑身便哗哗淌汗。于是沈璲带着周仪去了意大利奥蒂塞伊小镇避暑。
推开窗子便能看见如画一样漂亮的景色, 蜿蜒的山脉、生机盎然的绿地、清新的空气,周仪趴在窗前,感受温暖的阳光和柔软的带着草香的风。
沈璲从后面揽住她, 头搭在她的肩上:“喜欢这里吗?”
“很漂亮。”
半开的门被敲了两下, 陈念一脸怨念:“别秀恩爱了, 我看看你的手。”
啊, 忘了说,沈璲把陈念也带来了,周仪的伤毕竟没好利索, 带着个医生比较安心。
周仪推了推沈璲:“前几天咱们吃的那家披萨, 我又想吃了,你现在过去买好不好?”
沈璲出了屋子,陈念把医药箱放在桌上,从里头拿出大小不一重量不等的十个红球, “从大到小,依次去抓。”
周仪去抓那个最大的, 对着陈念抱歉的笑笑:“陈医生, 把你带到这里是不是破坏了你原来的计划啊?”
陈念翻了个白眼:“我已经习惯了, 反正沈璲给的钱够多, 什么事也都可以往后放放。”
第一个球成功抓住, 保持三秒后周仪放下, 然后去抓第二个, “我还以为你是看在兄弟的情分上, 没想到还是金钱的力量大啊!”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不是嘛!”
第二个也成功了,周仪去抓第三个,“沈璲每次外出探险,你也跟着去吗?”
陈念伸出自己白皙的手:“你看看我这漂亮的手,我白嫩的脸蛋,他去的那些地方,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也就傻大个肯陪他去,我可不会去!”
周仪咬了咬唇,勉强抓住了第三个球,只一秒,那球便“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叫你做的复健操每天都有在做吗?”
“嗯。”
周仪看着地上那个球,心情有些低落。
“没事,继续练习吧,慢慢会好起来的。”陈念弯腰,把那个球捡起。
周仪抬起头,看着陈念:“陈医生,我不需要安慰,你老实告诉我,最好的情况下,我能恢复到哪个样子。”
陈念跟她接触不算多,不过医生看人,自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云南那座植被茂密到不见天日的密林,当时沈璲伤的重,可周仪身上也是带着伤的,换作平常的姑娘,早就哭天抹泪了,周仪却静静看着沈璲被抬上担架,自己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后跟着救援人员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那时候陈念就觉得,这姑娘很是要强,后来威亚出事,她居然一声不吭忍着疼装成一个意识不清的人,陈念觉得,沈璲大概是脑子不清楚了,他看上这女人什么了?
看着柔弱的跟小白花似的,实则心肠够硬,对自己都这样狠,对别人呢?
只会更狠。
他见过很多像她这样的病人,心气足,自以为什么事都能解决,可当诊断书到手的那一刻,他们才知道,纵使再运筹帷幄,在健康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这种时候他们往往会崩溃,会歇斯底里。
陈念稍稍往后退了退,以免一会儿周仪发疯伤到他的脸,他指着第四个球道:“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你以后演戏会很受限,像是剑、刀这些你都拿不了,甚至,你没法用右手拿起奖杯。”
陈念等着她无法接受的样子,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指针发出的哒哒声,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周仪平静地说:“谢谢你了,陈医生。”
陈念去看时钟,原来只过了三十秒。
她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
陈念承认,他刚刚说的话有些过重了,没有表现出一个医生该有的人文关怀,他想让周仪崩溃、发疯,叫沈璲看看她真实的样子,她这样一个满心名利的女人,完全配不上他的好兄弟沈璲!
可她就这样接受了,他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愧疚,“也……没那么严重,好好复健,一切皆有可能。”
“谢谢了,陈医生。”
周仪用左手把球一一装好,放进医药箱里,扣上盖子。
“你是左撇子?”陈念好奇地问。
“不是,我总得生活啊。”
陈念拎着包离开了。
周仪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把从陈念药箱里顺出来的麻醉药丢进了自己的化妆包。
不多会儿,沈璲回来,周仪一面吃着披萨一面道:“你把陈医生送回去吧,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的,我每天就是做做手指操,他呆在这也怪无聊的。”
“他跟你说他无聊了?”
周仪拿了块披萨去喂沈璲,凑到他耳边说:“是我嫌他,你不觉得电灯泡瓦数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