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楚清柯在噩梦中挣扎。
她看见自己站在方舟号的登船口, 身后是漫天的大火和废墟,面前是一排排银白色的休眠舱。
舱盖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里面躺着的人面色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但仔细察看才会发现, 这些人都死了。
神经毒素……
所有人都死了……
楚清柯看见了楚泽楷的脸,还有楚年楚原和孟琢,以及无数张或陌生或模糊的脸,所有人的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最后的微笑,像一幅幅被定格的死亡面具。
“不……”
休眠舱中,楚清柯在睡梦中喃喃出声, 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要……不要死……”
少女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骨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
“楚泽楷……”
那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哭腔,和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和脆弱。
……
画面一转,楚清柯从梦中梦惊醒,带着对神经毒素的万分恐惧,回到了楚家老宅的书房。
楚泽楷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翻阅厚重的文件。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 Daddy……”
她朝他跑过去,像受了天大般的委屈的小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楚泽楷放下文件,伸手接住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怎么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我们清柯?”
楚清柯把脸埋在他饱满的胸口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因为这些天的恐惧和屈辱,还是为了那些差点死在休眠舱里的人,还是某种隐藏更深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孤独和脆弱。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软糯而破碎,“我好害怕……”
楚泽楷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摩挲。
“不怕,有Daddy在呢。”
楚清柯在他怀里蜷缩起来,如同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小动物,慢慢停止了颤抖。
她的手指攥着楚泽楷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Daddy……”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模糊而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得到承诺后,她终于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
……
实验室的另一端,两个男人都没有睡。
方奈闭着眼睛,看似已经入睡,但他的呼吸频率暴露了他,每一次楚清柯在睡梦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睫毛都会微微颤动。
顾林坐在对面,手里继续转着一根钢笔,但动作比白天转玻璃棒时慢了许多,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他们同时听见了那一声。
“楚泽楷……”
那声呼唤从楚清柯的方向传来,软糯而脆弱,带着破碎的哭腔,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脏。
方奈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顾林手中的钢笔也停止了转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直起上半身,看向休眠舱里蜷缩成一团的楚清柯。
少女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那张睡梦中依然蹙着眉的小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Daddy……”
随即在睡梦中伸出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整个人小小一只地蜷缩起来,用细嫩的脸颊贴着被子的边缘,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足且温柔的浅笑。
……她这是……在梦里抱着楚泽楷……还管叫他Daddy ?
两个男人的血液立刻凝固了。
方奈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里渗出血珠。
他的面上神色笼在昏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顾林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太阳xue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连钢笔掉在地上都无暇去看一眼。
…… Daddy ?就楚泽楷那种老男人,居然敢跟楚清柯玩这么花?他凭什么?
醋意冲昏了头脑,顾林彻底破防了,他感觉自己心里无数根名为理智的弦全都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男人漆黑的眼底映出滔天怒火,直到他转过头,看到了方奈。
方奈也正满脸阴郁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