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是肃雍王非为姜弥培养的最得力的侍女,暗卫出身,跟着姜弥从燕京到边关,是最贴心也最趁手的心腹下属,她出手,两个人都不用再操心后续。②
一边是没什么建树还口出狂言的世家子弟,一边是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这还用选吗?
这是最出气也最省力的方法。
只是有人脑子昏了头想不到。
……看,她连这种事都不用你出手。
而且你还差点办砸了。
贺缺垂了下眼,无声笑了。
然后他好像决定了什么似的,抢先开口。
“反正这边应该也用不上我,外面找你的也不少,不如我先……”
“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我找了你好……”
但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开口。
姜弥的笑容头一次收了起来。
女孩子的手臂按住贺缺。
力气不大,却让贺缺一点也动弹不得。
外面据说还有人。
他们纵然是未婚夫妻,也不该挨得这么近。
贺缺的眼睛猛然瞪大,就想使个巧劲儿甩开姜弥。
“……外面还有人!阿弥!”
但姜弥显然不在意那个。
水安息、苏合香混着酒气靠近。
甜而暖的气息和长发一并落在少年颈侧。
女孩子身形单薄,却牢牢地撑在他面前,用甜而浓的气味以及自己做了个牢笼。
将贺缺锁得动弹不得。
少年整个身体僵硬成了一块板子。
姜弥轻微眯起眼睛。
“……你什么意思。”
柔软的指尖点在年轻人的胸口。
“再讲一遍,我听不明白,阿贺。”
6
贺缺最近不痛快。
因为按照他的设想,他这么明显的回避,他这么不识趣、这么无聊的举动,八面玲珑又最烦拧巴的姜弥应该会很快厌倦,即使不厌倦,她的自尊心也绝不会允许她再和他多讲一句话。起码是最近。
但显然不是。
平川郡主能硬撑着和敌军耗一个月,想来对自己人的攻心也很有耐心。
即使女孩子方才明显是生了气,但她吃准了贺缺不会在这里动手,更不会舍得和她动手,干脆凑进一步,单薄的人快要压在比她体型大了太多的少年身上。
“我就知道你还在想什么我不知晓但和我有关系的……你在想什么?呷醋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漂亮月牙,“哎哟,我们阿贺还知道这些呢,你放……”
“不是。”
贺缺突兀地出了声。
他知道这些话说了姜弥肯定会恼火。
他知道甚至有可能接下来会让她觉得他在推开她。
但他还是要说。
……但他一定要说。
贺缺没有再看姜弥的眼睛,挪开了视线。
“……我觉得我耽误你了,阿弥。”
他轻声说。
“我禁锢你的选择了。”
姜弥的笑容凝固了。
7
贺缺最近……不,是现在不痛快。
因为姜弥明明刚才还看起来想要掐死他,或者刨根问底——他还没有眼瞎到认不出来这两种情绪,但现在已经从善如流地放开了他,并且重新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
“我不该提成婚。好。”
她颔首,“那我该像他们今天所有人说的那样,去做太子妃,王妃,嫁给什么燕京贵胄?”
贺缺只感觉到胃瞬间将酸涌入喉口。
但姜弥已经施施然站起了身,好像方才那太靠近也太亲近的一瞬从不存在——
他们又拉开了距离,就像从来没有靠近过一样。
牢笼被打破了。
“好吧,既然是你说的,就按你的想法来。你看中了谁,我要去和谁接触?成王?楚王?还是……”
“都好说,你叫我去做什么,喝酒?那婚书呢?回去撕了?”
太顺利了。
顺利到从姜弥说好开始,有人的眼圈就红了。
但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发觉,只是下意识地抬手,又猛然攥紧了拳头。
“也不用这么着急,我是说,我,我没劝你和别人接触……”
姜弥始终耐心地盯着他。
直到这时候才轻轻叹了口气。
“又不让咱们成婚,又不让我和别人接触,阿贺,人就算是想既要又要也不能成这么贪心,对吧?咱们是再好的朋友,我也不可能在这么让我名誉受损的事上让步啊,对不对?”
“比如现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