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主动
    第50章 主动

    姜弥:……

    姜弥匪夷所思。

    当年那个天塌下来有嘴顶着的贺润暄, 就算是弄死之前也要咬死了说,“区区昭昭,怎么可能乱我心神!”的贺润暄,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好不要脸的混账的?

    但贺缺显然只是通知一声。

    他嘴上委委屈屈、咕咕哝哝,跟邀宠讨欢的粘人大狗没什么两样,感觉只要姜弥不答应他, 他就成了砸碎的瓷器碎渣, 拼也拼不起来——

    但长指早就如蛇一般, 悄无声息、一点一点钻入袖口, 缠上了女孩子单薄伶仃的腕。

    贺缺的手本就骨节分明,指又够长,轻轻松松便能环住姜弥削瘦苍白的手腕, 但他偏不全然抓紧, 反倒是正人君子一般非礼勿视,全是茧的大拇指指腹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凸出来的那块骨。

    反反复复。

    像是野兽抚慰配偶或是幼崽。

    也像是它猩红的、湿淋淋的、带刺的舌头一点一点舔干净自己可怜的猎物,尖锐的牙早就抵在对方脖颈上,明明打算伺机而动, 却还要假模假样露一点征询的慈悲。

    但姜弥没那么多感受。

    她唯一想法是不如当时捂了贺缺的嘴不让他表露心迹,也好过他每一次张嘴都感觉和之前大相径庭。

    怎么这么喜欢挨挨蹭蹭?

    他是浆糊做的吗?

    下面人声已经一点一点响起来了。

    打招呼的、聊试题的、互相恭维的, 甚至有些不对付的已然开始笑里藏刀相互嘲讽, 只求自个儿榜上有名、对方名落孙山。

    当然, 说话难听的直肠子对上八面玲珑的假君子, 也是每年必备节目。

    “王兄!这么早就来, 今日是来求太傅指点么?”

    “赵兄晨安, 一是为此, 二也好多见见诸位才俊, 某才好找准方向, 继续发奋图强,向诸位学习。”

    “话说的好听,还不是自个儿心里没底,才来摸摸同窗都学到了什么水平?”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早上书画坊的那点清雅静寂顷刻不复。

    姜弥心里清楚,若是这些学生到得差不离,那估计离最不喜迟来的褚大人和梅老太傅到达也不远了。

    但肩膀上这个大了她好些倍的挂件儿却仍然黏黏糊糊撕不下来。

    姜弥知道和他讲道理没用,也确实着急于想要探查事情,心一横,索性转了转头,用没被钳制住那只手掐住贺缺的脸,唇飞快地碰了一下那张英俊的脸——

    一触即分。

    捏着贺缺的脸主要是为了防止他反应过来。

    亲脸还好,要是亲嘴,那就真一发不可收拾了……!

    姜昭昭筛选轻重缓急很有一套。

    甚至现在还能面无表情。

    “够不够?”

    “够了就办正经事,现在真没空。”

    说完之后,姜弥看也不看贺缺,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只有一个猝不及防被亲了脸的贺缺,本来还含情带笑、弯起来的眼睛瞬间顿住,然后瞳仁放大,连带着笑都僵在了面上。

    姜弥确实没看他。

    不然她应该瞧得见那人的反应。

    明明耳根脖颈烧得红透,眼神却不像那么回事。

    亮得灼人。

    ……似想将眼前人生吞。

    这么片刻,下面的声音已经轰然炸开。

    “是太傅……是梅老太傅!”

    “是满老大人!先生,学生曾让您改过文章,学生受教至今啊!”

    “褚大人!褚大人,谢谢您当日为学生申辩,学生才能”

    那三位今日竟是一道来的。

    褚折鹤,梅甫之,满覆舟。

    开鉴三贤。

    虽说他们都是扶梁阁的讲学大儒,但实际每一个开鉴门学子第一年不分学院之时,都听过他们讲经,跟着他们学作文章,听一代一代人念过的六院训,誓要成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一匹夫。

    一代一代学子来了又走,搅弄风雨的奸佞有之,鞠躬尽瘁的能臣有之,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有之……他们在这里开蒙读书,也在这里初见人情,踏出自己迈向人世间的第一步。

    这三人却总是在此处。

    手抚经卷,开蒙解惑,传道授业。

    此谓“先生”。

    现在下面的热烈反应就可见一斑。

    三人里,最和蔼、冲着旁边学生频频点头的是满老大人,也是他当时说三人旧事为薄奚尤开脱、活络气氛,穿得最朴素的是褚折鹤,另一个不苟言笑的则是梅甫之。

    也就是当时姜弥引导这两人撞破了文官狎童妓的案子。

    她从未怀疑过这两个人,却在昨日突然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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