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缺觉得自己像牛嚼牡丹, 直到那漂亮点心整块儿下肚,都没察觉出滋味来。
……不是本来说先让姜昭昭吃的吗?
她说不吃。
哦,那他自己解决。
然后, 然后说什么来着?
贺缺尚且没想明白,只是下意识握住那边还撑着手在瞧他的女孩子,脱口而出。
“……姜昭昭。”
姜昭昭应了他, “嗯”了一声。
“怎么了?饱了么?”
应该是饱了的。
……但他更觉得饿。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饥饿, 本能却叫他松不开手。
直到那边人的目光惊讶瞥来。
“你到底怎么了, 不舒服么……贺润暄?”
姜弥被贺缺口癖带动, 也经常喊字和姓连着喊,但大部分不是恼怒就是要吵架的前奏,喊三个字更加铿锵有力, 方便她增加威势, 极少数情况就像刚才,姜弥心情很好的时候也会这么喊。
有种又珍视又熨帖、不为外人所道的温存。
虽然这东西在姜弥对贺缺基本不存在,但并不妨碍有人抓着女孩子袖口的长指紧了紧。
他的视线茫然地落在姜弥面容上。
对面的人唇角一翘,弧度更明晰也更漂亮。
“不会是刚吃撑了吧, 丢不丢人?”
“唉咱们又不是外人,你别不好意思承认, 真撑得慌了就跟我出去走走。”
恶劣得很的腔调。
这点恶趣味没来得及实现, 刚才不知道怎么丢了魂儿似的少年猛地坐直, 咬牙切齿。
“我才没吃撑!就这点斋饭, 我再来都没问题!”
“区区姜昭昭, 也想用这方法诈我, 不可能!”
怎么就成区区姜昭昭了?
姜弥莫名其妙。
她想追问, 但那人已经不吱声了。
明明是秋雨后, 大相国寺又地处伏岭山中, 即使是正午也只觉凉爽。
但他脖颈到耳边红了一片。
瞧着竟是热得很。
但不管贺缺发什么疯,姜弥下午都得见个人。
京中人多眼杂,她特意选到这个时候请对方来见。
因为在寺中,姜弥穿得素净,一身的浅白青碧。
她清瘦,面容脖颈到纤细手腕都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本该是有点孱弱的模样,但她肩背笔直、坐姿端方,骨相到仪态无一不出众,谁也不会轻视半分。
“一别近月,郡主风采气度一如往昔。”
姜弥眼神未变,只是唇角提起来了一点笑,站起来朝着对面人行礼。
“是大人海涵,竟然答应姜弥这样无礼请求。”
来人正是松嘉檐。
他今日未穿官服,来的时候还带着帷帽,高大板正,不似上朝时的文官,反而像个来出行的武将了。
年轻官员回礼。
“阿雀现在学到很多东西,她是真的开心,是我该跟郡主道一声谢。”
他的眼神下意识往姜弥身后寻去,发觉没有那个人影,才意外道,“侯爷呢?不在此处么?”
“他说他有些事,我便来了。”
“这里附近都是我肃雍王府和虞国公府的侍卫,无人敢靠近,大人自放心言说便是。”
姜弥面上淡定,心里郁结。
贺缺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午休突然坐起来盯着她,然后严肃半晌只是憋出来一句,我下午去后山一趟,估计不能陪着你。
她还来不及说她约了人,那边便已经翻身下床逃之夭夭。
……癫病啊贺润暄!
但姜弥是万万不会和别人控诉贺缺的,她只是垂着眼笑,眼神柔软潋滟,如湖泊里的粼粼波光,仿佛提及了一件什么让人忍不住笑的小事一般。
然后转瞬便已是肃容。
“我拜托大人助我,大人今日前来,可是已经知道了?”
提及正事,松嘉檐的神情也冷峻下来。
他一拱手。
“虽不知郡主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但松嘉檐今日巡查,确有其事。”
“六桥春虽不是真正藏污纳垢之所,但阿雀便是留给臣的陷阱诱饵,而在六桥春之后,针对其他官员的则更……令人不齿。”
谈及他现在所知之事,松嘉檐最后似想要痛骂,但介于年轻姑娘在场,堪堪忍住了口舌。
那便对了。
当日朝堂对峙,几乎形成一边倒之象,薄奚尤不可能只勾结一位大臣。
她从阿雀拿捏松嘉檐,为的就是让这位清流暗中探查那些官员私底下到底是通过什么联络,又是为什么能听一介无权无势、出了事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