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上雕刻的精美壁画只是皮囊,这座青铜大殿真正珍贵的东西乃是隐于皮囊下的“灵魂”。谢玄衣死死盯着殿柱。
那勾勒出一整副完整壁画的金丝银线,逐渐剥离,破碎,摇曳,重新组合。
这是千年前所留下的观想图。
想要完成观想,不仅仅需要资质,更需要缘分。
“嗡嗡!”
【沉屙】悬停在半空中。
它荡出一道清脆剑鸣,想要引起主人注意。
然而谢玄衣对此却是置若罔闻。
对视不过数十息,他已沉浸在这壁画世界的观想之中。
论观想。
谢玄衣从未如此顺利过当初在他莲花峰参悟剑气道藏,观想各大剑气石碑,最快也需要用上半个时辰。但这殿柱上的观想画面,却是一瞬间便将他拽入神海世界之中。
剑气震鸣。
谢玄衣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这座青铜古殿,只不过这一次的青铜古殿与先前不同,大殿不再被阴暗雾霾所笼罩,数千张符纸点燃光火,将整座大殿照耀如同白昼一般闪亮。
谢玄衣怔了怔:“观想成功了么?”
他并未迷失本我。
青铜殿还是那个青铜殿,自己还是那个自己。
但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这座大殿没有被岁月风化侵蚀的痕迹,殿柱显得十分崭新,整座大殿散发着淡淡的温暖与光热,全然没有先前的阴翳。
“小辈,你很有资质。”
大殿尽头。
响起了低沉的回应声。
谢玄衣眯起眸子,望向身后,那通往皇座的白骨台阶,缓缓掠来一道巨大身影,如小山般,将符纸散发的光热尽数遮挡。
谢玄衣仰起头,沉默地看着那缓缓坠下的青铜鼓。
咚一声。
巨大鼓座缓缓坠地。
很难想象,刚刚发出声音的,是这么一个东西。
谢玄衣想过,这座圣界应该还残存着魂灵,只不过他却是没想到此界残存的魂灵,是这座宝器。这份沉默持续了许久。
谢玄衣就这么站在大殿前,与青铜鼓座保持着对视,凛冽寒风无声吹过,掀起一阵阵符纸飘摇声音。“小辈。为何以这种目光看我?”
青铜鼓座很是不满,主动打破平静,道:“你没见过器灵?”
“见过。”
谢玄衣老老实实应道:“但是如“前辈’这样巨大的,第一次见。”
这座青铜鼓,悬在大猿身旁,与大猿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但真正落在自己面前,却如山般。
抬起头,都看不到终点。
论品级,这应当是堪比【至道圣宝】的宝器了吧?至少在谢玄衣认知中,那些先天灵宝,没有一件,能与这青铜鼓座相提比论。
“哈哈”
青铜鼓发出了爽朗笑声,先前的不满烟消云散:“拜吾皇所赐,勉强算是修得正果,这等成就,不值一提。”
很显然。
它对自己的体型十分满意。
宝器修行,极其不易,在其凝出神念之后,往往便有了与阴神境修士正面拼杀厮杀的本领。在一千年前的那个时代,大神通者之间的宝器常有比斗,这件“青铜鼓”如此巨大,等闲法器,根本不可能伤其分毫。“吾皇”
谢玄衣下意识望向白骨台阶最高处。
或许是因为观想受限的缘故。
他望向皇座,这一次并未看清具体画面,只是看到了模糊的光火,悬挂在大殿上方。
“大猿圣皇!”
青铜鼓声音满是傲然:“吾皇乃是当今天下,打遍九天十地的无敌者!”
这个名字,谢玄衣自然是听过。
只不过
在莲花峰道藏记载中,这位“大猿圣皇”,还有一个称呼,名曰“始祖圣皇”,大猿山圣地就是这位圣皇所创,一千年前的黄金盛世,始祖圣皇乃是天下最强者之一,与初主,道祖,这种巨擘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如此…”
谢玄衣下意识喃喃:“这里是始祖圣皇的墓陵?”
他早该想到的。
这般身材魁悟恢弘的大猿,除了始祖圣皇,也没有其他人选。
“小辈,不可胡言!”
青铜鼓立刻嗬斥道:“圣皇大人镇守大劫缺口,此为压世之阵,怎可称其为墓陵?”
谢玄衣怔了怔。
“始祖圣皇还活着?”
“自然!”
青铜鼓傲然道:“圣皇大人,无敌于世,自然活着!”
【“洪二。”】
便在此刻。
大殿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