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此峡,便如江流导入大海,骤然开朗,此后一马平川,地势平坦,再过千里,越过这片平原,便又是密密麻麻崇山峻岭。
这里已经接近“大猿山”地界。
与天凰宫不同。
大猿山整座圣地,都坐落于群山之中,此脉传承,极其注重修士与大地之间的感应。
映射【天穹传承】大猿山的秘藏,名为【地渊传承】。
此刻,一座偏僻山岭,荒芜深林之中。
篝火摇曳。
谢玄衣背负双手,站在篝火前,以神念驭剑。
“嗤嗤嗤。”
光火灼烤着从霓羽主那掠来的【青铜剑】。
这把古剑颇有年头,若不注入神念,剑身便会生出密密麻麻的铁锈,不过此刻在“阴蚀之火”的炙烧下,铁锈一点一点去除,短暂露出了光滑明亮的剑身。
这把古剑之上,隐晦地刻着一行古文。
这不是现在的文本。
而是千年大劫前的秘文。
谢玄衣就这么默默灼烤着青铜古剑,许久之后,古剑尽数恢复清亮,他将其抬至面前。
剑面如水,倒映出背对篝火而坐的黑衣俊美大妖。
“这般心慈手软,可不象是你的作风啊。”
谢玄衣忽然开口。
崔鸩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他好象听过。
是了。
想起来了。
不是曾经听过。
这句话正是一个时辰前,他亲口所说,只不过那个时候这句话的“讥讽”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谢玄衣。
“这世上大多数的可怜之人,都有可恨之处。”
俊美大妖垂下头颅,发丝随风飘动,遮住眼帘。
他轻轻一笑,自嘲说道:“这些年,我不止一次想过,为何会沦落至此,究竟是命数太差,还是咎由自取。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即便崔某重新回到一百年前,未必就能拧转命运。”
一个时辰前。
就在谢玄衣即将“点杀”乌九之际。
崔鸩终究还是没忍住,传出魂音,选择了阻止。
谢玄衣很讶异崔鸩的选择。
对他而言,乌九死不死影响并不大。
即便再给这位金乌族天骄一甲子,也没机会追上自己。
谢玄衣唯一忌惮的,便是天凰宫大宫主的追杀,收敛生灭道域凝聚的剑气,已经足够破开乌九的神通。思索片刻后。
谢玄衣“鬼使神差”选择了同意。
于是。
破开乌九道域之后,二人一路北上,来到了这里。
命运的确是很神奇的东西。
崔鸩怎么也想不到。
若干年后,自己会被天凰宫所追杀。
而救下自己性命的却是赵纯阳的弟子。
篝火劈里啪啦作响。
“未来两座天下,必将再起一战。”
崔鸩声音沙哑道:“你为何愿意承我一个人情,留下那金乌一命”
乌九乃是天凰宫未来的领袖。
诚然。
其实力无法与谢玄衣相比。
但
这至少是一位阳神。
“乌九,不重要。”
谢玄衣端详着青铜古剑,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重要?”
崔鸩怔了怔,缓缓回头,注视着那个年轻身影。
也是。
如今的谢玄衣,的确有着说出这番话的底气。这是千年来唯一一位合道修士,放眼整个妖国,能让谢玄衣避其锋芒的存在,也就阳神七重天以上的巨擘。
比起当年北上的赵纯阳,而今谢玄衣虽更年轻,却更让妖国畏惧。
因此,在崔鸩看来。
谢玄衣的语意不难理解。
乌九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人物。
但其实崔鸩的理解,出现了些许偏差。
自从合道以后。
谢玄衣心湖之中,便生出了一道玄而又玄的冥冥感应。事实上这道玄妙感应一直存在,早在境界低微之时,他便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完成对某件事情的感应早些时候,谢玄衣只当这是剑修的“心湖感应”。
但越到后面,越不对劲。
谢玄衣发现,自己的“心湖感应”,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合道之后。
这冥冥之中的感应,便更象是一种揭示,一种提醒。
与崔鸩合作。
留在妖国。
谢玄衣近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