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镇守使,有人精通符篆之术,有人专研阵道,有人乃是炼器宗师。而负责驻守离岚山地界的辛宁便是一位“大阵纹师”。
先前。
远平侯带着铁骑踏入这座山界,所看到的断裂大旗,以及破碎阵壁,便是“辛宁”在任时期的痕迹,只可惜岁月无情,大雪几乎将这里淹没。
这世上,已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位昔日镇守使的名字。
“小谢山主…”
白袍老者垂下眼帘,声音沙哑道:“怎么认出来的?”
他认出谢玄衣,不难。
毕竞这是全天下最富声名的大剑仙。
但谢玄衣能道出“辛宁”名字,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说来也巧,就在这几日,北境长城,玄铁关至镇海台的传送阵符,似乎都出现了一些问题。”谢玄衣道:“这些阵符,都是通向离岚山的定向传送之阵”
这是一座没有元气的荒芜地界一
大部分时候,根本不会有修行者踏足。
因此,即便通往此地的传送阵符破碎,一般也不会引起觉察。
但很巧。
当陈镜玄的天命卦算指向“离岚山”后。
这极其细微的异样,立刻被人发现了!
谢玄衣“哄睡”祁烈之后,亲自去玄铁关阵台检查了一番,而后驭剑沿东线而行,连续赴了四五座城池。通往离岚山地界的传送符篆,全都出现了问题。
“就凭借这一点?”
白袍老者抬起头来,忍不住笑道。
“仅仅凭借这一点,自然不够。”
谢玄衣道:“我去查了当年镇守长城东线的使者名单。一共有三位大阵师,其中两位都听从调令,南下返回皇城,只剩一位,坚持留在北地。”
剩下那一位便是辛宁。
“小谢山主既然查了当年案卷,便应该知道”
老者轻轻叹息一声:“镇守使辛宁早就已经死…”
当年圣后下令,罢黜北境。
若愿意听调,便回到皇城,加官进爵,授封得赏。
若不愿意听调…
圣后便会派遣檀衣卫,将其请回皇城。
徜若这道调令也无法生效,那么圣后会遵从这位“前任镇守使”的选择,不再强求。
说得好听。
但这件事情是由元继谟负责,谢玄衣知道元继谟的行事风格。
那些再三表示拒绝的
皇城司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清理。
时局动荡,仁寿宫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当年但凡敢忤逆圣后命令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辛先生。”
谢玄衣带着歉意说道:“大褚对不起您元继谟已经死了,是我亲自斩杀的。”
“往事已经过去,不必再提,我对大褚并无恨意,之所以切断传送符篆,无非是希望此地能够得到一份清净。”
白袍老者挤出一抹笑意,苦涩说道:“小谢山主,辛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您这样的身份,绝不会为了一位在案卷中早已死去的镇守使千里迢迢来北地一起…”
他躲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
无人问津。
哪怕是上次北狩,大神通者群至,都无人发现此地异样。
谢玄衣叹息:“我此次来离岚山,并不是为了辛先生。”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辛宁是大阵纹师,是大褚亏欠的前任镇守使。但凭借这点身份,不至于让“十豪”亲自来寻“那小谢山主…”
辛宁伸出手,下意识将女孩拦在身后。
后者眨着大眼,小心翼翼打量着谢玄衣。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谢玄衣柔声道:“辛先生,这小姑娘是”
“她是我的女儿。”
辛宁沙哑说道:“她叫辛蕊,当年我拒绝了皇城的调令。檀衣卫便对我下了杀手,我的妻儿全都死在了那场追杀之中如今的我,只有这么一位亲人。”
谢玄衣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辛先生。”
谢玄衣真挚说道:“先前种种,无论如何,都是大褚对不起你。你若是愿意返回北境,只需向此令送一道神念,我会亲自来接。徜若遇到了什么麻烦,也可动用此令。”
阳神境大神通者,对麾下极其看重的弟子,或者亲人,都会送出这么一枚神魂令牌。
譬如武谪仙,当年就送了元继谟一枚讯令。
但凡受到感召,便会立刻动身,以肉身横渡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