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过去了。
这一日看似风轻云淡,平平无奇,放在历史长河之中,如一朵浪花转瞬即逝。
但莲花禁地,天元山,赤珠蝉国,三位掌教一同神游返程。
这一日的意义,便变得非同凡响起来!
因果倒转。
有些事情,已然发生了改变。
同一日,大褚皇城,戒备森严的书楼之中。
陈镜玄独自一人,行走在书楼穹顶之上,书楼无风,衣袖却是肆意翻飞。
金灿辉光平铺。
书楼穹顶,宛如一片璨烂星空。
他行走于宿命长河之中,金线便是以大寿铺就的众生因果。
每一步踏出。
金线都会颤动。
送走谢玄衣唐凤书之后,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进行这场终极推演。绝大多数重要因果,陈镜玄已经看清此刻他凝聚神念,操纵金线,将这缕磅礴念头,平铺推向北方。
这半年来,北境长城对攻战役,打得相当艰难。
虽与上一场饮鸩之战对比,战况没有那么惨烈。
但这一次。
每一战都异常“复杂”。
就好比前不久的嘉永关突袭,那位妖国棋手安排翎尊者南下,偷袭嘉永关,明面上是要破关复刻当年的“大捷之役”,但实际上藏了第二手,落在十方城,精准无误地切中北境长城的储粮仓。
第二手后,还藏了第三手,落在镇海台。
这看似天马行空,不合规矩的“无理手”,每一招杀伤力都极大。
这条浩瀚漫长的北境长城防线,恰如一座巨大棋盘。
若是不防。
妖修大潮很快便会摧枯拉朽,将整座长城摧毁。
为了应付这位妖国棋手,陈镜玄消耗了不少心力。
近百年过去。
大褚王朝元气大伤,虽有褚帝锐意改革,但也有圣后私摧内庭,一正一反,致使气运下跌,人才凋零。当年的“一百零八镇守使”即便恢复原职,大多也无力胜任这些人在罢黜皇城的十年里,经受了大大小小的摧残。
陈镜玄和言辛所处在的时代不同。
上场饮鸩之战。
大褚王朝正位于一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极之世。
单单道门,修为臻至阳神大真人就有四五位。
大穗剑宫那边,更是有一位“战力巅峰”,完全无伤状态的赵纯阳!
几大世家,圣地,均都处于千年来最为强盛的状态
而今。
大褚气运受损,妖国亦然。
连续十数次袭杀,都以失败告终,对于主动发难的妖国一方而言,绝对是更加糟糕的消息。此刻。
陈镜玄聚拢天命金线,强行摧破阴云,想要一窥北方那位神秘执棋者的“真容”。
天凰宫。
风雪翻飞,皆被符篆阻拦。
这座仙宫位于云端之上,由亿万符篆悬垂凝成巨壁,任凭天顶风雪肆虐,天宫巍峨不倒。
此刻。
一座庭院之中。
“二先生棋力惊人啊。”
棋枰黑白散落。
赤蠕龙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投子认负。
被称之为“二先生”的那位棋手,着一身单薄青衣,肩头披一件宽厚大氅,头戴一顶帷帽,纯白皂纱遮掩面容,让人看不真切,浑身上下唯一露出的“肌肤”,大概便是执棋的手指。
二先生的手指很白,如玉石一般,不似人类,更不似妖兽。
“承让。”
他声音很轻地开口。
这声音如风一般,轻柔流淌。
无论是谁,听到这声音,都会觉得心情愉悦。
但
如果有懂棋之人,望向棋枰,便会发现,二先生的行棋风格,与这声音格格不入。
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这声音温软如风。
但这行棋风格,却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赤??龙君浸淫棋道多年,日日推演,修成阳神境的大神通者,神海境界何其可怕即便未修“监天”和“玄微”这类占命之术,也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推演能力。然而他在二先生手下,只是勉力支撑了百馀招,仿佛稚童一般,被狂风骤雨般的进攻摧残击溃,最终中盘便不得不认输。
这实在是一件很让人溃败的事情。
但
赤??龙君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痛苦。
因为他已习惯了。
他已不是第一次和“二先生”对弈。
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