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莲花峰剑气道场上空的那团雪尘,也随之散去。
没过多久。
一道炽烈虹光从金鳌峰方向拔地而起。
实在耐不住寂寞的辞镜,忍不住来看热闹,朱雀大妖以人形身,啪地落在道场石柱上,负手而立,看着满山萦绕的风雪,残留的道意。
“刚刚那一架谁赢谁输啊?”
从道场残留的斑驳气息来看,似乎是道门小丫头更占上风。
倒也合理。
姓谢的臭小子虽然厉害,但毕竞没晋升阳神。
见谢玄衣并未回应。
辞镜有些好奇地跳下石柱。
只见谢玄衣默默站在山顶,面朝剑气瀑布,似乎是在出神发呆。
“喂喂喂。”
朱雀大妖伸手拍了拍谢玄衣肩头。
“前辈。”
谢玄衣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想什么呢?”
辞镜撇了撇嘴,笑着打趣说道:“打架打输了,心里不痛快?”
“我和唐斋主不是打架。”
谢玄衣也笑了笑,坦然说道:“单纯是我被揍了一顿。”
打架,需要有来有回。
刚刚那一场只能算是自己单方面挨揍。
“解气解气。”
辞镜看到谢玄衣这模样,便知道没什么大碍了,于是笑眯眯道:“要不我们俩也来一场,你别还手。”这句话,看似调侃。
但其实辞镜是认真的。
他在这剑宫实在闲了太久。
放在以往。
虽被困后山,但每逢心情不畅之时,总归能和掌律老头过上几招,解解郁气。
现在
这偌大剑宫,完全没有对手。
真要想找人打架,就只能去莲花峰禁地,找另外一位姓赵的阳神修士。
辞镜脑子可没问题。
“对了。你手里这青简,是什么玩意儿?”
辞镜眼神忽地一亮。
谢玄衣神色蓦然凝重起来。
他先前一直在思索,这莲尊者转世身的消息,该如何处理。
辞镜来得正好。
谢玄衣深吸一口气,道:“前辈,这是“莲尊者’的转世身画象。”
只一瞬。
辞镜脸上笑意凝固了。
莲尊者三字,直击心湖。
半柱香后。
一道火红雀影,冲天而起。
辞镜化为长虹,掠向北方,直奔北境长城而去。
谢玄衣将事情经过,尽数告知,而后将“青简”交付到辞镜手中这世上最在乎莲尊者的人,除却赵通天,应当便是辞镜。这枚青简总归是要送到掌律手上的,送简一事,辞镜比自己更加合适。目送朱雀大妖离去。
谢玄衣默默垂首,目光顺延山水瀑布,望向莲花峰下。
莲尊者转世了。
这世上其实还有一人,很在乎她。
“轰隆隆!”
莲花禁地,山门缓缓打开。
谢玄衣独自一人,踏入禁地之中。
一缕剑气化为游火,悬挂在肩头位置,将漆蒙特内哥罗腹照亮。半年前的那场天人大战,使得莲花禁地被摧毁了八成,此刻入目所见,山石破碎,景象惨淡,只不过在剑气龙脉的温养之下这些破碎山石,隐隐有自行重修之迹象。
山石如人,可以自养。
大战之后,百废待兴。
这座禁地,只有赵通天和谢玄衣可以踏入。
饮鸩之战结束后,赵纯阳便在此闭关。
世人总说剑宫掌教重伤垂危。
但每一次赵纯阳现身,出手迎敌,都是以大胜之姿碾压。
墨鸩,秦祖,圣后。
这三位顶级强者,都领教过了赵纯阳的实力,都吃了大亏。
一次如此,次次如此。
现如今,两座王朝,以及北方妖国的大修哪里还敢相信,所谓剑宫掌教重伤不能的消息?“师尊,我来了。”
谢玄衣站在黑暗之中,对着游光照亮的那一抹天地缝隙,轻柔开口。
大石被天光照亮。
空无一人。
独留一块老旧蒲团。
这,便是真相。
自饮鸩之战结束后,赵纯阳便踏入了“神游”之境,成为了这世上极少数的,能够自由踏入宿命长河的存在。
所谓的“重伤不能”,并非谣传。
只不过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莲花禁地,以神游的方式,来延长大寿。
肉身归隐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