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衣垂下眼帘,缓缓说道:“徜若劫主不施展这门神通,你我加在一起,也杀不了他————”
这是实话。
只要劫主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这位大尊的妖域,委实太适合跑路,只要将雪域扩大范围,以劫主速度,瞬间就可以抵达十数里外。
如今的谢玄衣和陈哪里敢追?
但如今情况则不同了。
妖域凝到只有百丈,而且还在缩小,这是打定主意,要决出生死!
“怎么杀?”
陈眼神燃着金芒,幽幽问道。
“很简单。”
谢玄衣笑了笑,望着四面八方掠来的红雪:“等他燃尽。”
劫主大概是妖国大尊之中,最擅长逃命的那一位。
身法速度奇快。
妖域奇大。
想要杀死这样的存在————只有对方主动拼命。
“一百息,大概是【黄泉炼狱】神通的极限。”
谢玄衣缓缓说道:“熬过一百息,劫主自是油尽灯枯,届时想要杀它,只需一剑,或者一枪。”
“一百息————”
陈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百息的意义。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或许很难,但未必不能做到。”
这位大离上柱国经历了一息的短暂思索,咬紧牙关开口:“若你信得过我,可将生之道境”注入我体内————我会拼尽全力,试着拦住这道神通。若是燃命去拼,熬过七十息应该不成问题,再往后,就要看天意赌上一把了。”
雷鸣翻涌。
陈动了点燃命火的念头。
看到劫主拼命,他也想拼命。
“你想借这机会,看看能不能破境?”
谢玄衣飞快传音,一语道破陈心思。
“————是。”
陈坚定开口。
徜若自己雷法感悟能够再进一步。
那么这【时之道】必定也会随之精进,届时扛住红雪剿杀,压力便会大大减轻。
几率很低,但不为零。
这————便是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说来好笑。
堂堂阳神,只能燃命。
但这种时候,除了燃命,又有什么可做的呢?
“事已至此,只能试试看了。”
谢玄衣平静道:“你先扛到五十息————”
“好!”You&a;a;#039;re Killing Me
陈二话不说,摒除杂念。
他将全部心神,尽数集中于枪术,雷法,时之域神通之上。
命火点燃。
一团金灿光火夹杂着雷鸣,浮现于青龙法相额首位置。
此刻的陈,心中所想,唯有大道。
他知道。
想要渡过此劫,唯有依靠神通蜕变。
此刻这一整座风雪妖域,都陷入喧嚣嘈杂的“死寂”之中,雷霆和风雪撞击地异常激烈,但却无人开口,无人说话。
劫主和陈各自沉浸在自己神通之中。
谢玄衣缓缓调转目光,望向劫主。
“平白无故,你为何对我生出如此杀念————”
“不惜焚魂,也要拉我共死————”
谢玄衣轻语,带着些许困惑和不解。
这位距离谢玄衣只有数丈远的妖国大修,浑身被大雪罩满,起初还是惨白之色,随着【黄泉炼狱】神通的燃起,逐渐变成妖异鲜艳的大红之色!
劫主半颗头颅被长枪削去,半颗头颅被飞剑钉穿。
此刻可谓是凄惨异常。
但即便如此。
谢玄衣依旧能感受到其冰冷阴郁的目光。
劫主的“杀意”直接锁定了自己。
“是因为师尊么?”
谢玄衣心念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答案。
要论妖国那些大尊,最惧怕,最怨憎的人族大修行者是谁————
答案应该很容易猜。
大穗剑宫赵纯阳。
当年那场饮鸩之战,师尊打死的大妖不计其数。
谢玄衣能够理解劫主的“恨”,只是他却是有些不太明白,这漫天复落的红雪杀气之中,所掺杂的意境相当复杂。
他不仅仅感受到了“恨”。
还感受到了“悔”。
境界越高,越是能感受到赵纯阳的恐怖。
修行到劫主这一步,被赵纯阳重创之后————心中应当是生不出报复之念的。
因为双方差距太大,这种差距已经不能用宝器,用术法,用算计来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