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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眼睛熬得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但她不觉得累,或者说不敢觉得累。每次困意涌上来她就掐自己一把,或者去卫生间看看那些蜡烛还亮不亮。阿九说过,只要熬过头七,冬叔就能回来。
这几天,卫清偶尔会在走廊里看见阿凤。
她总是下午出来,然后拉着小白的手在楼道里来回走,脚步很慢,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和空气对话。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歪着头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听墙里面的动静,那个姿势能维持很久,久到小白仰头看她的脖子都酸了。
小白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拽着妈妈的手,不哭不闹。这孩子肤色白得不太正常,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薄得能看见太阳穴上细细的青色血管。
有一回阿凤在2425门口停下了。她弯下腰,把右眼凑到猫眼上往里看了好半天,一动不动,呼吸都屏住了。卫清就站在门后,隔着一道门板和猫眼的玻璃片,和她对视。
直到小白拉了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恍惚地眨了一下眼,拉着小白离开了。要是普通人开门碰到这种情况,大概得直接吓死。
阿友来敲过一次门。
大概是看他好几天没出门,有点担心。这个中年道士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糯米饭上来,碗沿还冒着热气,米香在阴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暖。
卫清打开门,他在门口探头看了几眼屋里,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才把碗递过来,让趁热吃。
他说最近楼里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出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天气预报。
卫清问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阿友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就去楼下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来敲门就行。”说完就走了。
这道士面冷心热,嘴上不饶人,但遇到该做的事从来不会退缩。有他坐镇,楼里的活人才没被那些鬼东西吃干抹净。
茅山第一戒律正邪对立,搏斗终身。能拿命去守这条规矩的人不多,阿友算一个。这样一个人,不该死在僵尸手里。
这几天午夜子时,卫清经常能在楼道里看到四个阴兵。
它们从走廊尽头出现的时候,空气会先冷下来。那是一种能穿透皮肤、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那些阴兵身高两米有余,头戴斗笠,黑纱垂面,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见黑纱后面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