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朽烂一半的木门,吱呀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众人走进正殿,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几尊歪倒的神像。一尊抱着石葫芦,一尊捏着石蟾蜍,还有几尊碎得拼不出原样。神像的彩绘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泥胎灰黄的本色。
“山神老爷,打扰了,打扰了。”胡八一双手合十拜了拜。
穿过正殿来到后殿,空间比前殿小了许多,但因为是从山壁内部凿出来的,保存得分外完好。殿内深处,九只磨盘大的石蟾蜍一字排开,雕得栩栩如生。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嘴巴有的紧紧闭合,石唇严丝合缝;有的大张到极限,露出深不见底的空洞喉咙。每只朝向也各不相同,毫无规律可言。
胡八一蹲下,试着转动其中一只。底座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下面的机关齿轮咕噜咕噜响了一阵。
“这是九曲回环朝山岸。”他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有详细记载。九只蟾蜍,每只嘴可开可合两个状态,朝向八个方位,组合成千上万。所有蟾蜍的嘴和朝向都调到正确位置,机关才能触发,错一个都不行。”
“那怎么知道哪个是正确的?”胖子挠了挠头盔。
胡八一掏出罗盘。强磁场干扰下,指针剧烈抖动,他只能靠目测和经验来判断方位。沉默半晌后,他开始指挥众人动手:“按易龙经上的口诀,这只嘴巴合上,朝向正东;这只张开,朝向东南……”
胖子和英子配合着挨个转动,每只都需要两人合力。底座下锈蚀千年的齿轮每转动一度,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一只蟾蜍的朝向调好的瞬间,所有石蟾蜍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脚下石砖都隐隐震动起来。
然而嗡鸣响了十几秒便戛然而止,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胖子愣住了。
胡八一皱眉检查了一遍,脸色有些挂不住。
“去外面看看。”雪莉杨转身快步走出山神庙。
众人跟出去,一抬头,全都看到了山神庙正前方那面石壁上,火红色的葫芦岩画已经裂开了。
裂缝沿着葫芦轮廓蔓延一圈,正中央出现了一个蟾蜍口状的石门,上大下小,边缘是一排排石凿的齿状凸起,像一张正要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胡八一上前握住石门上的青铜把手,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轰隆隆厚重的石门缓缓拉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混着隐约的水流声。门后是完全的黑暗,探照灯的光柱照出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尽头没入一片反光的水面,微微荡漾着是一条地下暗河。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密道了。
众人沿石阶向下走了二三十级,两侧开始出现殉葬遗骸。先是人的骨骸,零零散散歪倒在墙根,姿态各异。接着是动物骨骼,体型越来越大马、牛,最后出现了许多大象骨架,巨大的肋骨从泥土中支出,长长的象牙在探照灯下泛着森冷白光。
“一共六十四头大象。”雪莉杨数了一遍,“象过天门,引魂升天墓主人希望借这些大象将魂魄从地底托举到天上。中原天子仪仗用六匹马拉车已是最高规格,献王居然用了六十四头。”
继续往前,人工痕迹渐渐消失,条石墙壁被天然钟乳石和石幔取代。头顶垂下来的钟乳石在探照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有的洁白如玉,有的带着矿物质沉淀出的层层彩纹,像被冻结的彩虹。脚下石阶变成了湿滑的岩滩,覆着一层黏腻的淤泥。
附近的一切都比正常大了许多,尤其是树木化石,一株株张牙舞爪探出水面,与上面垂下的藤萝纠结在一起,像老龙的怪爪。
隧道最终收束在一片暗河河滩上,散落着几艘朽烂的木船残骸,船板上的铁钉锈成一团铁疙瘩,一碰就碎。暗河的水黑沉沉的,像一池浓墨,探照灯的光柱打上去根本穿不透。水声在溶洞里被反复放大、折射,变成一种沉闷的轰鸣,听得人胸口发闷。
再往前,就必须下水了。
胡八一看向卫清:“老卫,你穿我这件机甲吧,我水性好”
卫清伸手按住了他。
“老胡,不用。机甲不是也能当船用吗?你背着我游过去就成。”
胡八一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他走进水中,启动水下推进模式。卫清轻巧地坐上去,从容得像在公园泛舟。
胖子在后面看得直乐:“老卫,你可真行,让老胡驮着你,你这排面大了去了。”
“少废话,跟紧了。”胡八一懒得搭理他,率先向暗河深处游去。
其他人纷纷跟上,四道探照灯的光柱划破黑暗,将溶洞照得流光溢彩。
这葫芦洞里的景色比外面想象的漂亮得多,洞形极像山神殿中的红葫芦。溶洞穹顶高达数十米,倒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有的像倒挂的利剑直刺水面,有的像垂落的珠帘层层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