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她承认卫清说得有道理,三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她懂。
大事商量定下来,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几个茶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临走时那个姓杨的商人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你们要是真打算进去,自己多保重。那条洞子里的事,全都是真的,没有一句是吓唬人的。”
天色已晚,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客栈的房间都在吊脚楼的上层,悬空而建,偶尔还能听见楼下鸡舍里传来一两声咕咕的梦呓。
房间有限,英子和雪莉杨住一间,胡八一和王胖子住一间,卫清独自一间。
趁着还没入睡,胡八一悄悄起身,在走廊里拽住了卫清的胳膊,把他拉到客栈外面的院子里。
夜色深沉,山里的天空格外澄澈,漫天星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远处的遮龙山在月光下只显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山体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地平线上。
胡八一找了个墙角站定,压低声音说:“老卫,这儿没别人,你给我交个实底。装备到底准备了没有?要是真没有,咱们明天一早回昆明买还来得及,大不了多耽搁两天。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半点马虎不得。”
卫清靠在回廊的木栏杆上,抬头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山影。山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胡八一耳朵里:“你放心,东西已经到了。就在我说的那条隧道入口边上。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咱们明天一早过去就能看见。”
胡八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确认什么。月光下卫清的眼神坦荡而笃定,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胡八一终于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松弛下来,伸手在卫清胳膊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成,我信你。早点歇着吧。”
夜渐渐深了。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连虫鸣都比别处稀疏,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叫声凄厉悠长,划过夜空又归于沉寂。
偶尔还能听见遮龙山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不知道是山体深处的落石还是别的什么,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一路颠簸加上晕车,都累得够呛,躺下没多久就纷纷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王胖子的鼾声从隔壁房间传过来,隔着木板墙都听得清清楚楚,节奏平稳得像拉风箱,偶尔还夹着一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像是在梦里还在吃什么东西。
英子和雪莉杨那边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卫清没有睡。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微合,呼吸平稳,像是在假寐。
等到整座客栈都安静下来,连王胖子的鼾声都变得规律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心念一动。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无声无息地穿过客房的墙壁,像一缕轻烟般飘出了客栈。
卫清的灵体飘过原始森林的上方。
月光洒在林海上,茂密的树冠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波浪在脚下起伏。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那条隧道的确切位置就在遮龙山脚下,一处几乎被藤蔓和灌木完全遮盖住的山崖底部,河水从洞口潺潺流入,水声淙淙,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卫清在隧道口前方的空地上落下来,灵体重新凝聚成实体。他环顾四周,确认方圆几里之内没有任何人迹,只有夜鸟在头顶的树枝上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般的鸣叫。
他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竹林边缘,打开综网背包,开始往外取装备。
最后全部都堆放在了竹林边缘。临走时卫清又检查了一遍所有装备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夜色依然深沉。他重新化为灵体,像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悄然无声地飘回了彩云客栈,无声无息地穿过木板墙壁,重新躺回床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第二天清晨,天刚麻麻亮,山里起了薄薄的晨雾,把整座吊脚楼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回廊栏杆上挂满了露珠,一朵朵红花的花瓣上凝着一颗颗晶莹的水滴。
老板娘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厨房的烟囱里已经飘起了袅袅的炊烟。她蒸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苞谷粑粑,又熬了一锅浓稠的白米粥。
苞谷粑粑是用新鲜玉米磨浆,掺了点糯米粉,蒸出来又软又糯,带着玉米特有的清甜味。白米粥熬得黏稠顺滑,米粒都熬化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再配上一碟自家腌的酸腌菜和几个白水煮鸡蛋,虽然简单,但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已经是顶丰盛的早饭了。
王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楼上下来,一脚踩在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
他还没完全清醒就闻见了苞谷粑粑的香味,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