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迅速偏过头,将提前备好的衣服丢了过去,耳根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白月天哆嗦着把衣服裹好,又在原地用力转了两圈,蹲下,翻了好几个跟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许久,他才终于确信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他大步走到卫清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妹夫,多谢了!以后有事你只管开口,赴汤蹈火。”
白月魁实在听不下去,一把将白月天推了出去,“先出去适应一下怎么当人吧。”
指挥厅里安静下来。
白月魁转过身,正了正神色,向卫清郑重地鞠了一躬。她说自己又欠了一个大人情,这些天来桩桩件件,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卫清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我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延续。”
白月魁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她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带了些随意:“外面天已经黑了,今晚就留在灯塔上吧。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中央厅隔壁。”
卫清本想说不必麻烦,推脱的话到了嘴边,却对上白月魁那双正认真望着他的眼睛。再想想自己确实身心都有些疲惫,也不急在这一时,便点头答应下来。
这时候,门外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哟,房间都安排好了?白月魁女士,你可是头一次主动留男人过夜啊”
“闭嘴。”
“好好好,我走,我走。妹夫你要加油啊。”
白月天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溜远了。
白月魁微微颔首,转过身去,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那一闪而过的弧度被一旁的克洛托迅速捕捉到了。她没有说话,红蓝异色的眼眸里只是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随即便安静地移开了视线。
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走廊里的灯逐盏亮起,暖黄色的光将人影拉得很长。
卫清回到房间,略作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想了想,还是让高力士准备了一桌饭菜。不多时,精致的菜肴便摆满了指挥厅的长桌。
“去请白城主过来。”卫清朝克洛托吩咐道。
克洛托微微颔首,转身去了。
不多时,白月魁推门进来。她换下了平时那身战斗服,穿了一件素白的衬衫,外面罩着深色的薄外套,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指挥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克洛托守在门外警戒。
“坐吧。”卫清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白月魁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肴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盅浓白的鱼汤,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半身人大厨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菜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你太客气了。”白月魁说。
“吃饭可不能马虎。”卫清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酒,“这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黄酒,温过了,尝尝。”
白月魁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温润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忽然说了一句:“很久没喝过酒了。”
卫清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还记得小时候。”白月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那时候母亲还在。过年的时候她偷偷给我倒了一小杯,说女孩子也要懂得品酒。我被辣得直掉眼泪,她就笑着刮我的鼻子。”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喝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卫清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菜,别光喝酒。”
白月魁点点头,却没有动筷子,又端起酒杯向卫清举了举:“这一杯,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救了龙骨村,敬你改变了灯塔的规则,敬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她说完,又一口干了。
卫清陪着喝了一杯。
白月魁又倒了一杯:“这一杯,敬你救了我哥。”
“你这是想把我灌醉啊。”卫清笑着摇摇头,不过还是陪了。
白月魁又倒了一杯,这次却没有急着喝。她将酒杯端在手中,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小时候,父亲是市长,很忙,很少回家。家里最常出现的,是霍恩老师。”她的声音很轻,“他是母亲和我的老师,也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温和的人。母亲去世之后,一直都是他陪着我。对他来说,我就像女儿一样,最后我却伤害了他。”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消化完毕的往事,但卫清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而我的父亲白靖宇……他做了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一段时间,我非常恨他。”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