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鬃元帅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呜咽,像一只受了夸奖的大狗。
“它不肯化形,想着随时能以本体供主人骑乘。”黑风君不知何时也到了,负手立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透着一丝骄傲,“不过它的封血脉已觉醒了七成,再给它些时日,怕是旺财也要让它三分。”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卫清站到湖边草地上。身后是波光潋滟的湖面,眼前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略略提了些声音,好让每个人都能听得分明。
“明天,我们要去一个新世界。”卫清说,“那地方有很多怪物,非常多。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怪,升级,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狼人道兵会结成军阵,为大家提供支援和掩护。你们要做的,就是放开手脚去战。能独当一面的,便自己上;信心不足的,便找人组队。不要逞强,也不要懈怠。”
“我希望大家谁也别掉队。”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你们都是一路跟着我走过来的老人了,我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人出事。往后的路还长,我想和你们一起走下去。”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李二狗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熊二把胸膛拍得嘭嘭响。双头食人魔的两个脑袋难得达成了一致,一起用力点头。阿信将手里的红薯盘子递给猴王元宝,拉着狼女莱拉鼓起掌来……。
黑鬃元帅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像是在应和主人的话。
“行了,回去准备吧。”卫清挥了挥手,“明天随时会召唤你们。”
人群渐渐散去。
卫清转身朝别墅走去,阿鲁多跟在身后,小声禀报着家里的琐事花园里的玫瑰开了,湖里的鱼又肥了,十一新学了一首曲子,颜令宾说等主人回来要弹给他听。
卫清听着,心里泛起一片熨帖,方才在外面被搅乱的心绪又渐渐平复下来。
别墅里,饭菜已经摆好。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制烛台上燃着蜡烛,烛光在餐具上跳跃,映出一圈圈温暖的光晕。半身人大厨这次没做什么繁复的宫宴大菜,只做了一桌子家常风味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锅炖得浓白的鱼汤、一碟腌得脆爽的小黄瓜。
颜令宾坐在桌边,穿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头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见卫清进来,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张扬也不刻意,只是淡淡的,像傍晚的湖面,平静而温柔。
十一坐在她身旁。小姑娘又长高了些,脸颊圆润了不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见卫清,便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卫清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在颜令宾对面坐下。
“吃饭吧。”他说。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歌舞助兴,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一顿饭。烛光摇曳,窗外湖面如镜,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十一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新学的曲子,颜令宾偶尔插一句嘴,阿鲁多立在一旁,时不时替卫清添茶。
卫清喝着鱼汤,听着十一童稚的言语,只觉得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过下去,倒也很好。
晚饭后,高力士安排了歌舞。几名舞姬在厅中翩翩而舞,长袖翩跹,乐师的琴声悠扬宛转。卫清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盏温酒,看着眼前的歌舞,听着耳畔的丝竹,一时竟有些恍惚。
夜深了,歌舞散去。卫清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靠在卧室窗边看月。颜令宾端了一杯热茶走过来,递到他手里,在他身旁坐下。
“明天又要走了?”她问。
“嗯。去一个地方,杀些怪物,顺便办点事。”卫清接过茶,抿了一口。
“危险么?”
“不危险。”卫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算有危险,也没人伤得了我。”
颜令宾笑了笑,没有追问。她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陪他看了会儿月亮。
“十一今天说,她想要一匹小马。”她轻声说。
“行,回头给她弄一匹。”卫清说。
“不是那种马。”颜令宾抬起头,眼里含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她说要那种……会飞的马。就是那个什么……哈利波特里头看到的那种。”
卫清怔了怔,随即笑起来。那是他以前从综网商店里买的放映机,里头自带不少电影,本是给她们打发时间用的。
“行,会飞的马,想办法给她弄。”
颜令宾也笑了,重新靠回他肩头,不再说话。
窗外月色如水,湖面泛着银色的波光。远处,偶尔传来黑鬃元帅一声低吼,沉浑而悠长,仿佛是这宁静夜晚里唯一的背景音。
第二天清晨,灰蒙蒙的天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将久川市的废墟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线之中。
卫清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