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尘民男人从居住区冲了出来,光着脚,衣服都没穿整齐,一路跑到公告栏前。他挤进人群,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漏掉了什么。
“自由恋爱……婚姻……生育……”
他念着念着,声音就变了调。
他和一个女人好了七年。七年来,他们只能在暗地里见面,说几句话,然后在别人发现之前匆匆分开。
他们不敢有孩子,甚至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有感情因为那是违反法则的,会被处以火刑。
马克的姐姐红蔻,前猎荒队队长,就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爱人相拥,被活活烧死的。
现在,三大法则没了。
他转过身,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她站在人群中,用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他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躲藏,没有慌张,没有那种随时可能被拆散的恐惧。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人群中,像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夫妻。
人群中有人鼓掌,有人抹泪,有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
几个前上民站在另一侧的走廊里,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其中一个光头青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一群蝼蚁,给点甜头就感恩戴德。等那个人走了,灯塔还是原来的灯塔。”
旁边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皱了皱眉,没接话。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送去统一抚养的场景,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卫清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一切。他神识已经注意到人群中的那些“害虫”,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们的面孔,吩咐道兵稍后私下里秘密抓捕,转化为道兵之后,余生就派去打扫厕所或者倒泔水吧。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人把查尔斯带上来。
查尔斯被关了整整一天。
他被关在一间空置的舱室里,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一扇铁门和冰冷的地板。
他那件洁白如雪的光影会长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浅金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阴影。
他被押到人群面前时,下巴还是抬着的,眼神冷漠。他不看卫清,也不看台下的人群,而是盯着远方的朝阳,像是在和某个不存在的东西进行无声的对话。
卫清走到他面前,站定。
“查尔斯,”卫清的声音不大,但在神识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查尔斯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卫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苍白的、带着嘲讽的笑。
“我错?”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的傲慢一丝未减,“我错在不够狠。我应该在你登上灯塔的第一时间就把你炸成碎片。我应该早一点把马克烧死。我应该”
“你错在,”卫清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把人不当人。”
查尔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声干涩而尖锐,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不当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尘民……也算人吗?”
人群一片哗然。
查尔斯却像是没有听到那些声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他们基因低劣,智力低下,情绪失控,只会消耗资源、拖累灯塔!没有我们上民,没有光影会的指引,他们早就死了!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灯塔提供劳动力,为基因库提供筛选样本,仅此而已!”
他挺直了腰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尘民,像在审视一群蝼蚁。
“上民之所以是上民,是因为我们的基因更优秀!我们更聪明、更强壮、更有纪律!这是灯塔存在的基础!你们这些尘民,难道不觉得羞愧吗?难道不觉得”
“够了。”
卫清的声音不高,但查尔斯的话戛然而止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神识压制。他的嘴巴还张着,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卫清转向人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听到了吗?”他说,“这就是你们的‘城主’。这就是那个穿着白袍、站在高台上、用光影之主的名义对你们发号施令的人。在他眼里,你们不是人。你们只是蝼蚁,是工具,是廉价的消耗品。”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口中的‘基因优秀’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们什么意思他爹是城主,所以他生下来就是上民。你们的爹妈是尘民,所以你们生下来就是尘民。仅此而已。和基因没关系,和聪明没关系,和能力没关系。只和投胎有关系。”
卫清转过身,重新看向查尔斯。他撤去了神识压制。
查尔斯大口喘着气,脸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