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低头,看见自己的下半身还在原地站着,上半身已经飞了出去。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他的上半身重重摔在城楼上,滚了几圈,停在顺治脚边。
“陛下……快走……”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的光芒就迅速消散。
顺治低头看着鳌拜的头颅,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靴子上溅满了对方的血,温热的,腥甜的。
他抬起头,看着城下那铺天盖地的军阵,看着那柄悬在头顶的暗金色大刀,看着那七道在空中肆虐的铁甲身影。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绝望,是不甘。
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苏麻喇一把抓住顺治的衣袖,厉声道:“陛下!走!”
苏麻喇强行拖着顺治跳下城楼。墨勒根紧随其后,万魂幡一挥,无数亡魂涌出,挡住了几道追击的云气余波。洪承畴早已不见了踪影这个老狐狸,在鳌拜断刀的那一刻就已经偷偷溜了。
苏麻喇带着顺治回到皇宫养心殿内。这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密道入口处,几十个亲信大臣和皇族子弟已经等候多时。顺治的皇后、妃嫔、子女,都在其中。索尼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陛下!”众人跪下,“快走吧!”
顺治回头看了一眼城西的方向。那里,暗金色的刀光还在闪烁,七位大宗师傀儡的身影在空中穿梭,城头上的守军正在溃败,城墙一段一段地垮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进了密道。其他人纷纷跟上。密道的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喊杀声隔绝在外。
密道很长,很深,通往城外。顺治走在最前面,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苏麻喇扶着他,一言不发。身后传来孩子的哭声,那是他的儿子玄烨。三岁的玄烨被奶娘抱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顺治没有回头。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五味杂陈。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军阵云气,他就明白己方毫无胜算。
不知走了多久,密道的尽头出现在眼前。一扇石门,推开便是城外。
顺治站在石门前,没有急着推开。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那是清廷最后一道底牌,是老祖宗留下的遗命不到亡国灭种的关头,绝不可动用。
第三百三十五章 :意外
他伸手,将玉佩取了下来。
“陛下!”苏麻喇脸色一变,“您要”
“你们先走。”顺治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带孩子们先走。回盛京。朕和墨勒根随后就来。”
他将玉佩握在掌心,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城外,阳光正好。远处的北京城笼罩在一片云气之中,喊杀声隐隐传来。
顺治站在山坡上,望着那座他住了十八年的城池,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也满是决绝。
“汉王,”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将玉佩举到眼前,咬破手指,滴上鲜血。黑色的符文在鲜血浸润下全部化为血色,发出幽幽的红光。然后他用力一捏。
“咔嚓”
玉佩碎裂。黑红色的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
顺治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陷落的城池,转身和墨勒根迅速向东北方向逃去。
北京城外,刚取回鳌拜尸身,把他点化为傀儡的卫清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天色变了。刚才还是阳光明媚,此刻却忽然阴沉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太阳,阴气弥漫,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那味道像是无数尸体同时腐烂。
城内传来了大量惨叫声。不是战场上士兵临死时的惨叫,而是城中百姓的惨叫妇孺的、老人的、孩子的。那声音此起彼伏,凄厉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城中肆虐。
卫清站在阵前,看着城内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那腐臭味越来越浓,灰蒙蒙的雾气从城中涌出,遮蔽了阳光。
城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凄厉。
卫清顾不得查看鳌拜傀儡的面板,纵身跃起,飞到半空之中,朝城内望去。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落在城中的街道上。
他很快就锁定了导致混乱的源头。
那是一个人形的黑影,披头散发,干瘪枯瘦,如同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尸体。它在城内狂奔,穿墙过户,如入无人之境,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人畜皆倒。
卫清看见它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远处的百姓便纷纷倒地,身上的血肉化作一道道血线,被吸入它的口中。那些被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