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节
    各营的宗师们还在带着士兵演练阵法。十乘定军阵,需要士兵之间形成默契,需要主将与麾下之间形成感应。虽然道兵之间有心念传音,但真正上了战场,阵法运转的快慢,还是要靠平时的演练。

    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按照旗号变换阵型。前锋营演练的是锋矢阵,左翼营演练的是雁行阵,右翼营演练的是方圆阵。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城里城外,百姓们站在高处,远远地看着那片营帐,看着那些演练的士兵,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得有多少人啊?”

    “听说是五十万。”

    “五十万?!我的天……”

    “这是要打哪儿啊?”

    “不知道。但这么大阵势,肯定是大仗。”

    有人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去打清狗?”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那人挣开,不服气道:“怕什么?反正那些旗人又听不懂咱们说话。”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小声说:“要是真去打清狗就好了……”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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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城里的告示栏前就挤满了人。

    一张张告示贴了出来,白纸黑字,格外醒目。旁边还有几个识字的,在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大汉王师安民告示……剃发令即日废除……汉家儿郎当复我衣冠……”

    念的人声音发抖,听的人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反了!陕西反了!”

    “不是反,是……是起兵!要打清狗了!”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辫子,又看了看告示上那行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燃着不知多少年没有过的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全城。

    茶馆里,酒肆里,街边的小摊前,到处都是议论的人。

    “听说了吗?汉王起兵了!”

    “汉王是谁?”

    “不知道。但告示上说,要打清狗,要废除剃发令!”

    “真的假的?”

    “告示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将信将疑。但更多的人,是沉默。那沉默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

    ---

    深夜,城外的大营里,几十骑快马飞奔而出,朝各个方向疾驰而去。他们是卫清派出去的哨探前锋,怀里揣着厚厚的檄文和告示,要去山西、河南、直隶,去那些还没有被解放的地方,先把消息散出去。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几个月前就已经派往各地潜伏下来的道兵探子,也开始悄悄行动。

    夜深人静时,京城的大街小巷,突然多了一些纸条。贴在墙上,塞进门缝,扔在路边。

    天亮时,早起的小贩捡起一张,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赶紧揣进怀里。

    各处城门口的告示栏,一夜之间被人贴满了同样的东西那是檄文,是大汉讨清虏檄,是“驱除鞑虏,光复汉家”。

    守城的清兵撕了一天,撕不完。因为每撕一张,第二天就出现有更多。

    消息在京城里悄悄流传。没人敢公开说,但茶楼酒肆里,人们交换着眼神,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吗?陕西那边……”

    “真的假的?”

    “真的。檄文都贴出来了。”

    “那咱们……”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端着茶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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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一个中年人来到城外大营门口。

    守营的士兵拦住他:“干什么的?”

    那中年人整了整衣冠,拱手道:“草民方以智,桐城人,原是崇祯十三年进士。听闻汉王起兵,特来投效。”

    士兵愣了愣,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方以智被带进了大帐。

    卫清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他约莫四十来岁,眉宇间透着股书卷气,但眼神清亮,不像寻常读书人那般拘谨。

    “你说你是崇祯进士?为何前来投我?”

    方以智抬起头,目光平静:“明亡之后,草民不愿剃发,隐居终南山。前些日子听闻汉王起兵,又见了城外张贴的檄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那檄文,写得实在不怎么样。”

    帐中几个文官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布政使黄纪干咳一声,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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