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称王,是说主公暂时不要打出旗号。”周正最后说,“现在清廷势大,九尊大宗师镇压天下。主公若是一开始就称王称帝,必然引来清廷全力围剿。不如先蛰伏起来,等羽翼丰满了再说。”
他抬起头,看着卫清。
“学生斗胆说一句主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没人知道主公的存在。清廷在陕西主事官员的眼睛盯着终南山,盯着陕北,盯着关中那几个老儒。他们不知道这里冒出来一个黑风寨。等他们知道了,主公已经羽翼丰满,不怕他们了。”
卫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秀才说的,和他想的差不多。
“那处荒村,叫什么来着?”
“石崖村。”周正眼睛一亮,“主公,咱们要去那儿?”
卫清点点头:“大后方就定在那里了。有空带我去看看。”
周正激动地抱拳:“主公英明!”
狗儿和石头在一旁听着,虽然听不大懂,但也跟着高兴。石头扯了扯周正的衣角,小声问:“爹,咱们要搬家吗?”
周正摸了摸他的头:“对,搬家。搬到一个好地方去。”
石头眨眨眼:“那地方有饭吃吗?”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有,有很多。”
石头高兴地跳起来,拉着狗儿的袖子:“哥!有饭吃!有好多吃的!”
狗儿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卫清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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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正带着卫清去看了那个荒村。
确实如他所说,村子藏在一个山坳里,四周都是密林,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进出。村里有十几间土坯房,虽然破败,但修一修还能住人。山沟里有条小溪,结着冰,敲开冰层就有水。
卫清站在村口,看了看四周,点点头。
“就这儿了。到时候还可以往外扩建,安置平民足矣。”
回到破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往西斜着,把雪地照得晃眼。魏虎他们还没回来。
周正去照看那几个平民,卫清坐在庙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想着事情。
太阳慢慢往西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到天擦黑的时候,远处的雪地里终于出现了一串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魏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的骑马,有的骑鹿,有的骑骆驼,还有两人骑着敖犬。再后面,是一串被绳子拴着的人,跌跌撞撞地跟着跑。最后面,是几辆破板车,由几个土匪俘虏拉着,车上蜷着一些妇人孩子。
卫清数了数,被抓的土匪有二十来个,救出来的平民也有十几个。
队伍在庙门口停下。魏虎翻身下马,膝盖在雪地里重重一磕,大声道:
“大王!小的幸不辱命,把李老虎那伙人端了!一共二十三个,一个没跑!寨子里的俘虏、女人、孩子,也都带回来了!”
他身后,那些平民和土匪俘虏跟着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地。
那些平民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却不知是吓得,还是冻的。
卫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雪地,整个人佝偻成一团。他的棉袄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紫黑的冻疮,有些已经溃烂,流着黄水。他的嘴唇乌青,眼窝深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个还在襁褓里。那妇人用破袄裹着孩子,自己却只穿着一件单衣,露出的小腿上满是紫红色的冻疮,肿得老高,有些地方已经裂开,渗着血水。她的眼神空洞,木然地盯着地面,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最小的那个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光着脚跪在雪地里。那两只小脚已经冻得发黑发紫,肿得像两个烂萝卜,脚趾头上全是血糊糊的冻疮,有些已经破了,流出来的脓水冻成了冰碴子。她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攥着旁边妇人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厉害。
不止他们。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死人一样的灰败气色,嘴唇乌青,眼神涣散。有几个老人已经跪不住了,身子东倒西歪,全靠旁边的人扶着才没倒下。
卫清知道这是什么冻的,饿的,加上这一路颠簸,这些人已经丢了半条命。要是再不管,今晚就得死一半。
他心念一动,将这些平民全部标记为友军。
一瞬间,他身上的光环体力回复、法力回复、治疗伤势开始笼罩他们。
那些人立刻有了反应。他们看不见光环的存在,但身体深处的那股暖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最先察觉的是那个老汉。他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