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根排骨代表的是极其扎实的红案功底。
虽然离标准的3.33还差距一些,但人不是机器,刀落下偏差个一两毫米属于正常。
随后到二师兄的骨头。
“3.13”“3.43”“3.35”“3.45”
“呵呵,老二手上功夫也硬啊,做了这么些年燕鲍翅还能保持这样的手感的。”黄永华微微一笑。“不过排骨一项算阿虎赢你没意见吧?”
“嗯!”二师兄瓮声瓮气的点了点头。
两人明面上没什么差距,但他的波动比较大。
可能就是下刀的时候手歪那么一丝,落下去就是两毫米的偏差,才导致这个结果。
再加上陈芝虎做厨师才十年,怎么算都是他赢。
“再比一个杀鸽拆骨,今天做一个八宝糯米乳鸽。”他愤愤抬起头,“我俩每人十只鸽子,就按照你的做法从尾部进刀,看谁做的快。”
“你要是能比我快今天就我主厨。”
“放不放血?”陈芝虎丝毫不惧,拆骨菜也是他擅长的部分。
“放吧,去年没放血腥死了。”谢师兄赶紧开口。
老广有时候为进补杀鸽子是不放血的,这样鸽子更滋补,但没放血的鸽子腥臊味重,肉还不嫩。
“这个我要是赢了你给我当副手,要是输了我一个人干。”
“OK!”
这次就不用裁判了,谁干的快就谁赢。
两人先是烧了一锅开水,然后拿钩子挂上,在钩子下面放保鲜盒,这是要接血。
杀鸽子是最简单的,但准备工作得做好,不然等会手忙脚乱肯定要耽搁时间。
趁着火在烧的功夫两人去把鸽笼拿到厨房,陈芝虎手伸进去抓住一只鸽子。
鸽子还在咕咕乱叫,他手另一只稍稍一捏脖子就没了声息,瞬间死亡。
鸽子本身就是粤菜里面的主要食材之一,他们这一辈厨师向来都是什么活儿都要干,杀鸽子更是基本功里面的基本功。
然后把鸽子腿用稻草捆上,脖子翻卷固定后把一点点毛撕掉,然后挂到钩子上用夹刀在脖子上开个口子放血。
有的师傅喜欢闷杀,最大程度保留皮囊的完整,做出来的鸽吞翅品相更好看。
但那样的话容易瘀血,速度还慢,两人都没用这个方法。
二师兄手上的速度更快,他手伸进鸽笼再拿出来鸽子就已经死了,给几个外地过来的学徒都看傻了。
他们是第一次知道杀鸽子还能这么快,单手不经意间就把脖子给折断。
“二师伯这手艺厉害。”
“呵呵,你们都好好看看手法,老二的鸽子处理是有功夫的。”黄永华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个徒弟在操作,仿佛回到六七十年代他们学徒的时候。
那时候这帮小家伙就喜欢天天比。
后来他们又开始为了争夺宾馆的职级待遇天天苦练技术。
当时佛山的经济几乎能和广州媲美,禅城宾馆大部分厨师都是带编制的,而他们每一级职级待遇都是靠手艺挣的。
谁做的菜好,年底评职称就能往上。
再后来就是改革开放,私营酒楼、合资酒楼到处都在开,徒弟们一个个蠢蠢欲动,不想在宾馆继续干下去。
这是没办法的,在禅城宾馆一个月工资加津贴各种算下去也就三四百块,出去随便就能拿一两千块谁还愿意干啊。
但他这个师傅是总厨,经常要做国际政要巨富的接待酒席,也不敢轻易放人。
而周建国他们虽然想出去闯荡,但师傅带了他们那么些年,从来没亏待过他们,只要师傅不发话他们就不能辞职。
黄永华也意识到再留下去就师徒就得成仇了。
然后让他们赶紧带徒弟,培养一批人手留下来接管自己负责的一摊子。
当时陈芝虎刚好被收进来当预备徒弟,顺带着跟几个师兄学手艺。
他和小白他们不一样,小白是谢师兄他们的徒弟,只要学自己师傅的手艺就行。
但陈芝虎野心勃勃,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干。
十五岁开始杀鸽子,杀鸡鸭,还去水台帮忙杀鱼。
帮师傅看锅、洗锅,每天师傅还没上班先帮他把茶泡好,主厨的灶台清理的干干净净。
有韧劲,脑子也活泛,黄永华自然喜欢,几个月功夫就定下师徒名分。
当时他想的是徒弟们都要出去闯荡,那他还不如收个没爹没妈的徒弟教。
他有自己有儿女和老伴儿不需要有人养老送终,但总归是有人要继承手艺,保证他这一系在禅城宾馆掌握主导权。
这是他一辈子待的地方,如果以后被其他派系的厨子占据大多数位置他退休了心里都不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