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进了洗手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眼睛有些浮肿,脸色因为睡眠不足有些发黄。她对着镜子愣了两秒,然后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用清水洗了脸,涂了一层薄薄的面霜,又把牙刷了。她没有化妆,不会化,也没有化妆品。原主不用,她也不用。但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干净的低马尾,换了一件新的浅粉色的家居服。
温暖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鸡蛋、牛奶、吐司、一小袋面粉、还有一些昨天剩下的青菜。她的目光在冰箱里扫了一圈,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她把面粉倒进碗里,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牛奶,搅拌成均匀的面糊。平底锅烧热,刷了一层薄油,舀一勺面糊倒进去,锅铲轻轻一转,面糊就均匀地铺满了锅底。小火慢煎,等表面冒出细密的小气泡,边缘微微翘起,她用锅铲翻了一个面——另一面已经是漂亮的金黄色了,带着一圈一圈的、焦脆的纹路。
一张蛋饼,金黄、柔软、冒着热气。她做了两张。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西红柿和几个鸡蛋,做了一碗西红柿蛋花汤。汤烧开的时候,她在碗底放了一点葱花和几滴香油,滚烫的汤浇上去,葱花的香味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她又切了一小碟水果——苹果和橙子,摆成了一个小小的果盘。早餐谈不上丰盛,确实温暖用心做的,且最重要的是温暖做了两份早餐。
温暖把蛋饼、汤、水果一样样装进托盘里,走到1505的门前,又把托盘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抬手敲了三下。不重不轻。和昨天一样。
而在这扇门的另一边,谢景明其实已经醒了很久了。
且他醒得比温暖还早。七点刚过,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第一缕灰色的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他就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起床气,没有任何“再睡五分钟”的念头,清醒得像一杯被倒进了冰块的凉白开。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头不疼了,喉咙不痛了,四肢也有力气了。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不烫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温度计,对着额头扫了一下——三十六度五,正常。
年轻,底子也好,睡了一觉,烧就退了。他简单收拾一番,重新回到床上,靠在床头,睁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他在等。他等的不是其他,而是一个人。他相信温暖会来。昨天他烧到三十八度九,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声音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在他床边坐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喂他喝粥,给他贴退热贴,帮他倒水,照顾他。她那样担心他、那样在意他,怎么可能今天就不来了?她一定会来的,也许不会太早,也许要等到九点十点钟,但她一定会来的。她要来看他好没好,要来看他还烧不烧,要来看他还需不需要她。
谢景明靠在床头,眼睛看着门的方向。那道门是关着的,白色的,普通的,和他搬进来那天一模一样。但今天他看着那扇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那扇门只是一扇门,隔绝的是他和外面的世界。今天那扇门是一道屏障,屏障的那一边有他等的人,屏障的这一边是他自己。他等着那扇门被敲响。
他开始想那些他们以后会做的事情。不是昨晚想的那些宏大的、遥远的、关于未来的规划,而是一些很小的、很近的、今天就能做的事情。比如,今天吃完饭的时候,他可以帮她收碗了,不用她说,他自己主动去做。比如,今天说分开的时候,他可以多看她一眼了。以前他不敢多看她,怕她觉得不自在,怕他的目光太重会压到她。但今天,也许他可以多看一秒,也许两秒。也许她不会介意。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然后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等你好了”。她昨天说的,等他好了,他们就正式在一起了。如今他已经好了,烧退了,不难受了,身体里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全部消失了。那他是不是已经符合条件了?他是不是可以去找她,告诉她“我好了,所以你该兑现承诺了”?只是会不会追的太急了?
敲门声就是在这一刻响起的。三下,不重不轻。谢景明眼睛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亮——不是被点亮的,而是本来就在那里的、只是一直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的、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终于挣脱了遮挡、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