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听出老太君话里的意思,猛地来了精神:“是!是!小人亲眼所见!
那楼上房门紧锁,里头就只他们两个,也不知在做什么勾当……”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已经足够恶毒。
崔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了。
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道精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慢慢重复这八个字,嘴角扯开一个阴冷的笑容,“好,很好。”
佛珠重新捻动。
“赵安,你过来。”
赵安膝行上前。
崔老太君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赵安眼睛一辆,连连点头:“老太太放心,明儿一早,我保证满京城都会知道这事!”
……
一夜之间,京城里多了一条香艳至极的流言。
“听说了吗?承恩侯府那个和离的二姑娘,昨儿个在码头货栈里,跟一个西凉蛮子独处大半日,门窗锁得死紧,哎哟……”
“何止!天香阁的说书先生都编成话本了,叫什么《侯府弃妇勾栏史》!啧,那词儿写的,我都替她臊得慌!”
“水性杨花!难怪被休了,这种女人,谁娶谁戴绿帽子!”
流言像长了腿,传遍街头巷尾。
天香阁里更是人满为患,连过道里都加了座。
说书先生姓王,嘴皮子极利索。一块醒木拍得啪啪响,绘声绘色:
“列位看官!且说前朝有一位侯府千金,生得一副好皮囊,却生性淫荡,屡次三番红杏出墙。
夫家终于忍无可忍,把她休了。可她回娘家后,却愈发肆无忌惮。”
“且说这一日,那番邦皇子携了重礼登门,那眼珠子便黏在二姑娘身上,两人共处一室,眉来眼去……”
“好!讲得好!”堂下哄笑一片。
有纨绔子弟更是扯着嗓子喊:“说仔细些!后来屋里头是个什么情形?”
王生却是嘿嘿一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便颠颠地回后台去了。
他没注意到,门外有一支卫队,忽然停下了脚步。
为首之人,正是陆彦舟。
他刚从京郊查案归来,风尘仆仆,本来无意听书,奈何那说书人的声音实在太大。
陆彦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身侧的心腹侍卫林昭,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几年相处下来,他深知这位大人越是面无表情,越是危险。
“大人?”
“去后门。”陆彦舟只说了三个字。
“是!”林昭立即跟上。
……
茶楼后台,王生正翘着二郎腿,跟同行吹牛。
“王兄这活儿可真轻松,一天三两银子到手,我说足一个月,也不过这个数。”另一个说书先生羡慕道。
王生得意洋洋:“嘿嘿,我也是运气好,才得了这个好赚的活儿。
而且那赵管事说了,这书至少还要讲十天,一天一话,一话比一话精彩。
下一话的内容,我悄悄看过了……”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直接写的床上那档子事儿,保准让这群茶客听得骨头都酥喽!”
“哈哈哈,这赵管事倒是写得一手好书嘛!”同行们一阵哄笑。
笑声未落,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生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随即重重摔在墙上!
王生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半晌才回过神来。
只见眼前这人穿着便装,可腰间却挂着一枚鎏金腰牌。
大理寺?!
王生的魂当场飞了一半。
陆彦舟脸色冰冷,从他怀里摸出那三个银锭,在掌心里颠了颠。
“你方才说,这银子好赚?”
“那你知不知道,散布谣言,中伤朝廷命官家眷,按大靖律,当杖五十,游街三日,流一千里?”
“大人,这……”王生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接个私活,就被大理寺盯上了,当场就跪了。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愿意将功折罪!
这话本是那崔府管事给的,小的只负责照着念啊!
对了,除了小的,京城十八家茶楼都在讲,一天结一次银子,小的也只是混口饭吃啊!”
崔家,又是崔家!
十八个茶楼,崔家这是下了血本,要将沉娇宁彻底钉死!
“别废话了。”陆彦舟眉头皱紧,“下次领银子的是什么时候?”
“回、回大人,就是半个时辰后……”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