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悔之晚矣!
    赌坊老板是个胖子,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

    “军爷明鉴!小店做的可是正经生意,这位公子的钱都是散客赢走的,天南地北的,小的上哪儿找去?”

    他壮着胆子,搓了搓手:“说起来,这位公子输完之后,还在小店赊帐,如今倒欠了小店三千两,您看……”

    话未说完,就被赵统领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悻悻然闭嘴了。

    赵统领深吸一口气。

    他的首要差事,当然是抓人,至于追赃,他也确实不擅长。

    当下也只能咬牙挥手:“带走!”

    “是!”

    禁军押着失魂落魄的韩廷安走远了。

    ……

    赌坊后巷。

    林伯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几名灰衣赌客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双手奉上厚厚一沓银票。

    正是崔晋付给韩廷安的那批银票,一张不少。

    林伯接过,点验无误,抽出三千两银票递过去:

    “很好,事情做得漂亮,这是赏钱,你们连夜出京避一避,一年内不要回来。”

    “是!”几人拱手,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

    承恩侯府,福安堂。

    林伯将事情经过一一禀明,又将银票呈上:

    “老夫人,除去赏钱,还有十六万七千两,分毫不差。”

    “很好。”姜静姝点点头,却没有去接银票,“不过,这笔钱,一分一厘都不能留在侯府。”

    林伯和沉娇宁都是一愣。

    “母亲……”沉娇宁刚要开口。

    姜静姝却抬了抬手,神色是少有的郑重。

    “其一,这笔钱来路不明,私自截留便是把柄,留着,就是给沉家埋雷。”

    “其二,韩家贪的是当年的修堤款。

    江南堤坝崩塌,淹死三万馀人,孤儿寡母哭嚎遍野。

    沉家若把这笔钱揣进自己腰包,那与这等国贼又有何异?!”

    她站起身,正色道:“所以,这笔钱还是该还回江南——

    兴修水利也好,抚恤当年被韩家旧案害苦的人家也好,总之,要物尽其用。”

    沉娇宁怔住了。

    半晌,她眼中泛起敬佩之色,郑重行礼。

    “是,母亲大义,女儿受教。”

    “谈不上大义。”姜静姝淡淡一笑,眼底却有锋芒一闪。

    “钱是崔家出的,债是韩家背的,咱们沉家不过出个力气,名声却是实打实落进自己口袋,怎么说都不亏吧?

    娇宁,承泽不在京中,此事便交你去办,你可有信心?”

    “自然!”沉娇宁朗声应下,“女儿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

    次日,七日之期已至。

    早朝上,韩世卿被人用担架抬进大殿。

    他如今连坐都坐不直,只能躺在地上,半边脸皮肉耷拉,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浸湿前襟,人更是没什么精神。

    直到韩廷安也被押上来,韩世卿浑浊的眼里才迸出一点光——

    不是喜悦,是恨!

    如果不是这个逆子,他韩家原本可以逃过这一劫的!

    李景琰居高临下,语气很淡:“韩世卿,七日之期已到。那百万两白银,你可凑齐了?”

    明知故问。

    韩世卿面死如灰,却又不甘地撑起半边身子,用尚能动的那只手,在金砖上颤斗着划下两个字:

    沉家!

    “爹!爹,你要说什么?!”韩廷安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膝行过去,把耳朵凑到他爹嘴边。

    他听了半晌,随即猛地抬头,声嘶力竭:

    “皇上!我爹说,是沉家做局陷害我们——

    他们让钱庄封杀韩家,让说书人到处造谣,还当街设局抬价骗银!沉家用心歹毒,求皇上明察!”

    句句见血,满殿哗然。

    “胡说!”

    只听一声沉喝,承恩侯沉承耀大步出列,声如金石:

    “钱庄拒绝借贷,是商家自保,权衡风险,天经地义!

    说书人讲的,是陛下御笔亲断的铁案,何来谣言?

    至于那铺子,韩家要出,沉家当街竞价,又有何不可?

    再说,我可听说了,崔侍郎当场银货两讫,银子也到了你韩家手里……

    最后输光了,难道是我沉家逼着你韩公子进的赌坊吗?!”

    说到这里,他神色越发冷肃:“说来说去,这三件事,哪一条违了大靖律例?哪一件越了规矩?若有,还请明示。”

    字字铿锵,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韩世卿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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