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废物走狗!
    一楼大堂里,孟青澜作为这次春闱的夺魁热门,一上来便被不少人围着提问请教。

    他却始终不卑不亢,面带微笑,对答如流。

    几位主持文会的老儒频频点头,捋须称赞。

    “好啊!言之有物,不尚空谈,难得难得!”

    “听闻此子出身寒门,江南小县来的,能有此等见识,真是后生可畏!”

    一时间,孟青澜风头无两。

    角落里,夏子霖却是面沉如水。

    “子霖兄,那孟青澜不过是个寒门破落户,也值得你这般在意?”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凑过来,顺着夏子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一撇。

    他名唤王宣,是夏子霖的同窗兼头号狗腿子,原本也是个勋贵子弟,然而家道中落,才学平庸,平日里全靠吹捧夏子霖混吃混喝。

    “谁说我在意了?”夏子霖收回视线,端起茶盏,不咸不淡道,“一个泥腿子罢了,本公子不屑与他争这等虚名。”

    “就是。”王宣立刻接话,“他那几篇策论,我看不过是哗众取宠。今日太白楼文会,来的都是真正有才学的名儒……哪里能让他翻出什么花样!”

    夏子霖没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

    他也读过孟青澜的文章。

    正因为读过,才更忌惮。

    此人是真才实学,若他进入朝堂,以后怕不是真能平步青云,稳稳压自己一头!

    而且……父亲也交代了,绝不能让沉家再添臂助!

    今日就是个好机会!

    “王宣。”夏子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恩?”

    “你不是说,你最近得了一首前朝残诗,考倒了不少人?”

    “哦?子霖兄的意思是……”王宣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拍着胸脯道:“子霖兄放心,我这就去替你出这口恶气!”

    说着,便大步走到孟青澜面前,抬高声音:“孟兄!

    你的策论固然精彩,但文会文会,岂能只论策论经义?不如咱们比比诗才如何?”

    王宣面带笑容,眼中却藏着明晃晃的挑衅:

    “正好,我这里新得了一首前朝残诗,只有上阙,可惜无人能对出下阕。不知孟兄可否赐教?”

    满堂的喧闹静了一瞬。

    熟悉王宣底细的人都知道,这是替夏子霖来找茬了!

    孟青澜面上却波澜不惊:“王兄请。”

    王宣清了清嗓子,故意放高声调,让满楼的人都听得清楚:

    “我这上阙是,金阶玉陛承恩泽,紫气东来——孟兄,请往下接吧。”

    此诗一出,满堂顿时窃窃私语。

    有几位老儒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这诗起句便是“金阶玉陛承恩泽”,起得极高,写尽皇家气派。

    可问题就出在这“高”字上。

    后面无论怎么对,都是在评价皇恩,很难拿捏尺度。

    站得太高,便是阿腴奉承;站得太低,则是大不敬!

    更要命的是,今日在场的可不止普通文人,雅间里还有今年春闱的考官,甚至现任御史……

    所以这诗的陷阱不在难,而在毒!

    有点城府的学子,怕是宁可不接招,直接丢个脸,也不肯冒这个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孟青澜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真心担忧的。

    王宣以为孟青澜也怕了,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

    “怎么?莫非孟兄只会写策论,不会写诗?那可算不上真才学啊!”

    夏子霖远远瞧着,也不由勾起嘴角,端起茶盏,悠哉悠哉地品了一口。

    到底是跳梁小丑,哪里配和他争锋?!

    然而下一刻,孟青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孟某并非不愿意续写,而是王兄这首诗……出自前朝权阉刘霆之手,乃《承恩颂》残篇。”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刘霆!

    前朝第一权阉!祸国殃民、残害忠良的奸佞之首!

    王宣脸色瞬间僵住。

    孟青澜目光平静,继续道:“据说,这《承恩颂》是为讨好前朝昏君所作,极尽谄媚之能事……

    此诗在前朝便被士林所不齿,列为‘媚上三绝’之首。王兄今日拿出来考人,不知是何用意?”

    “我、我……”王宣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知道这诗的来历?不过是听人说起,觉得刁钻难对,便拿来显摆罢了!

    没想到孟青澜不仅知道出处,还说得头头是道!

    周围的士子们顿时交头接耳,看向王宣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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